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翻涌,很轻,很淡,像是月亮被薄云遮了一下又露出来。
王程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向铁骨真人,语气平平的,像在跟人商量一件小事:“我媳妇儿,你抓的?”
铁骨真人的脸色变了。
他感应到了王程的气息——元婴期,顶天了元婴巅峰。
可刚才那一棍劈开巨石的力量,他亲眼看见了,那绝对不是元婴期该有的力量。
他咬着牙,浑身的妖力催到了极致,铁灰色的皮肤表层浮现出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整个人像一尊铁铸的雕像一样朝王程冲了过来。
王程没有退。
铁棍横扫,金色纹路在棍身上亮成一道流光。
铁骨真人挥拳去挡,他的铁拳向来是他最强的武器,连化神中期的修士挨他一拳都得吐血。
但这次他的拳头还没碰到王程,铁棍已经砸在了他胸口。
咔嚓。
一声沉闷的脆响。
铁骨真人低下头,看着自已胸口那块铁灰色的皮肤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浑浊的灰色液体。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铁塔一样,轰然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前趴着,胸口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每一次用力,裂缝就往两边裂得更开。
王程走过他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根铁柱前,伸手握住嫦娥手腕上的铁链,指尖用力一攥。
铁链像干枯的稻草一样碎成了几截,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嫦娥的手腕被铁链勒出一圈青紫的淤痕,皮肤上还残留着封印符文灼烧过后的淡红色印记。
他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看了看那圈淤痕,眉头皱了一下。
“疼不疼?”
嫦娥看着他低垂的侧脸,看着他皱着眉看自已手腕的认真模样,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那你说疼,我也信。”
他把她手腕上的封印符文残余拂掉,动作很轻,像在拂掉一片落在衣服上的灰。
嫦娥垂下眼睛,声线依然清冷:“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玉兔跑得快。一路哭回来的。”
嫦娥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哭得厉害吗?”
“哭得岔气了。回去记得哄哄她。”
嫦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伸手把袖口那根银簪子摸出来,握在手心里,又抬头看了看他。
洞府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月光从破开的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那双清冷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忽然伸手,揪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王程低头看着她。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的重量。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面色如常地看着他:“好了。走吧。”
王程伸手摸了摸自已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凉凉的、带着桂花香气的触感。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她微红的耳垂出卖了她,那两只薄薄的耳朵尖已经从根部红到了边缘,像被晨曦染过的玉。
“好。”王程没有多问,只是牵起她的手握进掌心里,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偏头看向还跪在地上、胸口裂缝已经蔓延到腹部的铁骨真人,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但你要记住,她是我的人。下次再动她,就不是砸铁链这么简单了。”
铁骨真人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程牵着嫦娥走出了洞府。
月光洒了满地,整座黑风岭被照得亮堂堂的。
山脚下的灌木丛里,玉兔精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他们走下来了,蹭地一下从灌木丛里蹦出来,脚上那只仅存的银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连跑带跳地冲上来,一把抱住嫦娥的腰,脸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直抖。
“姐姐!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嫦娥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声音淡淡的但尾音微微发颤:“别哭了。耳朵竖着哭,丑。”
玉兔精被她这话逗得又想笑又想哭,挂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半天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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