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钱三通也不怂,往后退了半步,朝街对面吹了声口哨。
街对面茶棚里应声站起七八个人来,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个个腰间都挂着法器,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不等,乌泱泱一片走过来,把锦绣阁门前的小半条街都堵住了。
“来啊。”
钱三通双手抱胸,“你打啊。我看看你赵少主今天怎么从我面前走过去。”
赵天奎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身后那两个随从也紧张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可对面七八个人,他们这边加上赵天奎也才三个能打的,真要动手占不了便宜。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周围的摊贩们纷纷往后缩,看热闹的修士们则往前凑,把街心围成了一个半圆。
苏妲已站在赵天赐身侧,手里还拎着那串没吃完的朱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轻轻拽了拽赵天奎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颤:“赵公子……他们人好多,要不……要不咱们不看了吧……”
她说着,还往后缩了半步,像是真的怕了。
可她缩的那半步,正好把赵天奎面前的路让了出来。
赵天奎被她这副受惊小鸟的模样激得血往头顶冲,一把攥住她拽他袖子的那只手:“苏姑娘别怕,有我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进这个门!”
他说完猛地一甩袖,朝钱三通暴喝:“钱三通!我最后说一遍!让开!不然今天咱们就在这条街上把账算清楚!”
钱三通也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一挥手:“算!谁怕谁是孙子!”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围上来,法器纷纷出鞘,灵光闪成一片。
赵天奎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剑,那剑出鞘的瞬间带着一道金色的剑光,倒是气势不弱,可对面七八道灵光同时亮起来,把金色剑光压得黯淡了几分。
苏妲已“呀”了一声,往后又退了半步,正好退到王程旁边。
她伸手轻轻扯了扯王程的衣角,偏过头来,眼角微微弯着,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们打起来了。”
王程低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哪有半点害怕的影子,那双狐狸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好玩。
“你故意的?”王程也压低声音。
“我没有呀。”
苏妲已眨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小鹿,“我就是说了句‘要不咱们不看了吧’,谁知道他那么激动。”
她说这话的时候,街对面的赵天奎已经跟钱三通打在了一起,金色的剑光和墨绿色的刀罡撞在一块儿,炸得街面上的青石板碎了好几块。
旁边那七八个人围上来,赵天奎的两个随从拼死拦着,场面乱成一锅粥。
围观的人群叫好起哄,摊贩们哭爹喊娘地收摊子往远处躲,整条街闹得跟过年似的。
苏妲已站在王程身侧,不紧不慢地从那串朱果上摘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评价了一句。
“那个钱三通不行,刀法太飘了。赵天奎倒是比他稳,可惜人太少。”
王程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已、隔岸观火的悠闲模样,又看了看街心那打得越来越上头的两拨人,忽然有点明白苏妲已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她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一句“要不咱们不看了吧”,让一个金丹后期带着两个随从,硬生生跟对面七八个人干起来了。
她甚至没多费半点口舌,赵天奎就自已把自已架到了那个位置上——不冲不是男人,不冲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冲了,她就退了,退得干干净净,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是。
“红颜祸水。”王程低声说了四个字。
苏妲已嚼朱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嘴角翘起来:“你才知道?”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朱果汁水,挽住王程的胳膊,仰起脸,笑得眼角弯弯的。
“走啦走啦,趁他们还没打完,咱们换条街逛。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个卖糖葫芦的,那个我想吃。”
街心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赵天奎和钱三通已经打出了真火,连压箱底的招式都招呼上了。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没人注意到那抹水蓝色的身影已经挽着一个玄衣男子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像一条入水的鱼,悄无声息地游走了。
王程被她挽着往前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混乱的街市。
赵天奎正一剑劈碎钱三通的护盾,钱三通反手一刀划破赵天奎的袖子,两人都挂了彩,可谁也没停手。
他没再看,转回头来,身边那只狐狸精正踮着脚尖朝巷子口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招手,嘴里喊着“老伯老伯那个最大的给我留一串”,声音清脆,欢快,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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