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叛军已经在这一带集结,再呆下去恐怕会又不测。”
陆峰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侨民。
有老人,有妇女,有几个年轻人,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疲惫,有些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有些人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迹。
“冯大使,让侨民分组,年纪大的、带孩子的、受伤走不动的优先撤离。”
陆峰收回目光,“特战队负责护送,分批次往港口方向撤。”
冯远征愣了一下,“分批?外面到处都是叛军――”
“使馆守不住。”陆峰的声音很冷,“现在叛军的主力还在跟政府军交战,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使馆就是第一目标。”
“等他们集结完毕再撤,就来不及了。”
高建在旁边点了点头,“陆队说得对,必须趁现在叛军兵力分散,分批撤出去。”
“等到天亮,叛军的增援一到,封锁线一收紧,再想走就难了。”
冯远征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按陆队长的方案执行,通知所有人,准备撤离。”
冯远征站在大厅中央,把分批撤离的方案刚说完,整个大厅就炸了锅。
“凭什么他们在第一批?我们先来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墙角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格子衬衫,胸口的口袋被扯破了一半。
“对!我们在大使馆待了三天了,要走也是我们先走!”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也跟着喊了起来,怀里抱着个大概五六岁的男孩。
孩子被她的喊声吓得哭了起来,她也不哄,只是死死搂着孩子往人群前面挤。
“我老公是华兴公司驻卡尔曼的代表,我们优先走!”
“什么代表,现在谁还管这个!外面那些叛军管你是谁!”
“大家不要吵,听大使把话说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试图劝架,话还没说完就被挤到了墙上,眼镜歪在一边,镜片上多了一道裂纹。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燥热而混乱。
男人和女人都在往前挤,有人把行李袋拎起来挡在身前当盾牌,有人死死拽着使馆工作人员的袖子不撒手,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哭。
角落里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被挤得差点摔倒。
她身边的中年女人赶紧搀住她,嘴里不停地骂着旁边推搡的人,但她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里像石头扔进河里,溅水花就没了。
老人、伤病者、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侨民,全部被挤到了最后面。
冲在最前面抢着要先走的那批人,全是年轻力壮、嗓门大的青壮年男人。
冯远征站在沙袋掩体后面,举着双手往下压,“大家冷静!听我说!”
没人听他的。
他甚至提高了音量,嗓子都喊哑了,换来的只是更激烈的争吵和推搡。
“第一批必须我们走!”
“凭什么!我在卡尔曼做了十年生意,交的税比你们谁都多!”
“你交税是交给华夏,又不是交给叛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