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贵刚从得月楼回来,心里很是不舒服,到嘴边的肥肉可不能飞了,他一想到苗欢玉娇美的容貌,马上就是心痒痒。
“小娘们,早晚就是我的人。”赵贤贵自自语道。
可刚一踏进保安团的大院,赵贤贵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平日里本该操练声不断的院子,此刻死寂一片。
张排长斜靠在院中的歪脖子树下,一身军装沾满尘土,军帽歪戴在头上,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嘴角还凝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身后,五六个士兵耷拉着脑袋,有的胳膊吊着绷带,有的裤腿撕裂渗着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保安团大院,弥漫着一股颓败又压抑的气息,与往日的喧嚣截然不同。
赵贤贵心头一沉,快步走上前,声音冷硬如铁的说道:“张排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张伟业去打神岗山了吗?难道神岗山的土匪这么厉害?”
张排长闻声抬起头,看见赵贤贵,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重的悲愤与恐惧取代。他挣扎着站直身子,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赵团长,我们……我们栽了,栽得太惨了。”
“说清楚!”赵贤贵厉声呵斥,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士兵,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保安团虽是地方武装,却也握着几十条枪,在永和镇一带向来横行无忌,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张排长长叹一声,眼眶泛红,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占领神岗山后,他们又去杨家庄的事情。
就在今日清晨,张排长奉命带着一队弟兄前往杨家庄征缴粮款,本是顺风顺水的差事,谁知进入杨家庄后,就遭到了两伙人的前后夹击。对方人手众多,出手狠辣,丝毫不给保安团留半点情面。保安团的弟兄们猝不及防,瞬间乱了阵脚,仓促应战之下伤亡惨重。混乱之中,张伟业和陈水茂冲都不幸被乱棍打死,其余弟兄拼死突围,才侥幸逃回几人。
“两伙人?可知是哪路货色敢动我保安团的人?”赵贤贵眉头紧锁说道。
张排长咬了咬牙,说道:“一伙不认识,另一伙……就是永和镇王义龙的人!是王义龙亲自带着人围的我们。”
“王义龙?”赵贤贵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这个名字,他早已如雷贯耳。
在永和镇这片地面上,官方的势力是保安团,而民间最大的势力,便是王义龙。此人是福建帮在这里的堂主,一身蛮力,为人狠戾,手下聚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在永和镇开了永和茶楼,明着是喝茶听曲的生意,暗地里却包揽私斗、收保护费,势力盘根错节,连保安团平日里都要让他三分。
赵贤贵上任之后,就察觉此人挡了自己独霸永和镇的路,早就盘算着找个机会除掉他,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迟迟没有动手。
如今倒好,王义龙竟然主动出手,打死了保安团的人,简直是公然挑衅保安团的权威,更是往他赵贤贵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赵贤贵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磨上,说道:“好一个王义龙,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杀我保安团的弟兄,这笔血债,今日必偿!”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身下令,吹响集合哨声,将保安团留守的所有士兵尽数集结。几十号人手持步枪、棍棒,列队整齐,杀气腾腾。
赵贤贵挎上枪,厉声对张排长说道:“带路!直接去永和茶楼,我倒要看看,这王义龙有几个脑袋,敢跟我保安团作对!”
张排长本就憋着一口恶气,现在赵贤贵要带人去找王义龙算账,当即精神一振,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马当先领着队伍,朝着镇中心的永和茶楼狂奔而去。
此时的永和茶楼,正是一天中生意最热闹的时候。茶客满座,说书先生拍着醒木,伙计们端着茶盘穿梭往来,茶香与喧闹交织在一起,一派烟火气。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降临。
赵贤贵带着保安团的人气势汹汹地冲到茶楼门口,不由分说便将茶楼团团围住。
士兵们端着枪踹开大门,冲进茶楼内,一时间桌椅翻倒,茶客们惊呼四散,原本热闹的茶楼瞬间乱作一团。
赵贤贵迈步走进茶楼,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却并未见到王义龙的身影,心头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赵贤贵被女人的美貌吸引,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邪光。
张排长告诉他那女子正是王义龙的妻子刘娇琴。
她身着一身华丽衣裙,眉眼精致,肌肤白皙,身姿窈窕,清丽绝伦的容貌,称得上是永和镇数一数二的美人。
刘娇琴见保安团的人闯进来,先是一惊,随即强作镇定,上前想要质问,却被赵贤贵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后退半步。
赵贤贵盯着刘娇琴姣好的面容,心中歹念顿生。王义龙不在,抓不到正主,若是能将他貌美如花的妻子握在手中,一来可以要挟王义龙,二来,这美人儿,他也想占为己有。
一念至此,赵贤贵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二话不说,抬手示意手下动手。
“把这里的人,统统给我绑了!一个都别放走!”赵贤贵举起手中的枪喊道。
保安团的士兵一拥而上,不管是茶楼的掌柜、跑堂的伙计,还是来不及逃走的杂役,但凡茶楼里的人,尽数被绳索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