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蜷在座椅里,眼角眉梢都透着柔软的娇憨。
孟鹤岑看着她这副完全卸下所有防御、像只餍足的猫一样的模样,眼底的柔色更深了一层。
“怎么会?”
他将手搭在膝盖上,低沉悦耳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贴着夜色漫过来,慵懒散漫。
每一个字都轻轻敲打在耳膜上,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本来就是她们挑衅在先,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那不是大度,是窝囊。凭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
他微微倾身,离她更近了些,目光落在她含着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能勇敢做自己,不被世俗规训磨平棱角的人,从来都不多。你这样,就很好。”
他见惯了京圈里那些戴着假面,温婉顺从的名媛千金,看腻了权力场里虚与委蛇,步步算计的人心。
而她不一样。
她是一株迎着烈阳肆意绽放的向日葵,浑身都裹着热烈又鲜活的生命力。
这份鲜活,和他沉寂了三十多年,沉闷寡淡永远只有算计与权衡的生活,截然不同。
让他惊艳,让他心动,也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想不顾一切地靠近她,触碰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可又怕自己满身的风雪与寒意,惊扰了这束独属于他的光。
宋知予咬着棒棒糖的动作微微一顿。
显然是没料到,这样一番话,会从孟鹤岑这样身居高位,永远冷静自持的人口中说出来。
只觉得新鲜又有趣,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她听过太多人说她太强势,太锋利,不懂收敛。
宋长胜说她目无尊长,宋娴说她没教养,宋攸宁说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京州那些豪门圈的人背地里说她仗着孟家的婚约攀了高枝。
但孟鹤岑却说,你这样就很好!
她的张扬恣意,在他眼里不是需要修剪的刺,而是值得被奖励的光。
宋知予靠在座椅里,嘴里含着那根荔枝味的棒棒糖,脸颊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不知道是火锅的热气还没褪,还是车里的暖气温度太高。
她微微睁圆了眼,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孟鹤岑,眼波流转间似有浅淡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能勇敢做自己的人,通常都是因为背后有人兜底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咬了咬嘴里甜腻的棒棒糖。
荔枝的甜香顺着喉咙蔓延下去,像是把心底那点偶尔冒出来的委屈与不安,都尽数安抚好了。
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暗淡和颓然。
那是过往二十几年缺失的偏爱带来的敏感,像一层薄薄的灰落在她明亮的眼底。
但那暗淡只是一瞬。
她很快又抬起了头,眼眸恢复了澄澈清亮,嘴角翘起来,声音轻快得像在数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我有外婆和舅舅一家疼着,现在还有五哥撑腰。我可真是个超级幸运的人呀!”
她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像是在举杯庆祝。
几缕卷发从肩头垂落,落在纤细白皙的脖颈边,乌黑的发丝与皎白的肌肤相互映衬,便成了一种清绝到不可触碰的模样。
她睫毛轻颤,水润的红唇因为棒棒糖的浸润染了蜜一样,带着荔枝的香甜。
那一抹绯红,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