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敛去眼底思绪,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的暖意将寒风隔绝在外,可气氛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刚坐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递过来一瓶温水,还有一盒未拆封的过敏药。
他视线落在她脸颊脖颈的红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谢谢。”
宋知予抬头,眼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接过水和药,仰头吞下药片,喉咙里的灼痛感稍稍缓解。
孟一淮缩在副驾驶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宋知予不打算开口,孟鹤岑也没说话。
她不想参与他们叔侄之间的训话,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懒得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身旁男人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热源,烫得她后颈发麻。
困意慢慢漫上来,她侧身闭眼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孟鹤岑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看见她睡着了还下意识蹭了蹭冰凉的车窗,眉头皱得更紧。
悄无声息地抬手,拿过一旁的毛毯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指节不小心擦过她泛红的脸颊,他的动作顿了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下,立刻收回了手,周身的冷硬气场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车子一路开到孟一淮父母的别墅门口,刚停稳,孟鹤岑就先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宋知予。
转头对着副驾驶座上的孟一淮压着声音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跟我进来!成煊,你守着。”
成煊低声应了声:“是!”
他极轻地推开车门下车,夜风灌了进来,他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风口。
黑色大衣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周身的寒气比外面的冬夜还刺骨。
孟一淮战战兢兢的下了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跌跌撞撞地跟孟鹤岑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小叔的手段了!
表面看起来沉稳冷静,骨子里比谁都狠!
没一会儿,别墅里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响和孟一淮鬼哭狼嚎的惨叫。
不到十分钟,孟鹤岑从别墅出来,他身上的黑色大衣沾染着夜色的寒气,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沉。
深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那股近乎毁灭的低气压,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成煊隔着玻璃看着自家先生那副模样,心里默默给孟一淮点了根蜡。
显然,孟一淮今天的所作所为,怕是把先生的耐心彻底耗没了。
孟鹤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拉开车门,他就发现不对。
宋知予蜷缩在后排座椅上,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无意识地往脖子上抓,露出来的皮肤红得吓人。
“知予?醒醒!”
孟鹤岑心脏猛地一缩,伸手去碰她的脸,烫得惊人。
他立刻把人揽进怀里,声音都绷得发颤,“哪里不舒服?嗯?说话!”
宋知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是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意识昏沉,声音虚弱发颤:“我……我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难受?”
孟鹤岑瞬间慌了神,所有的冷冽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从未有过的紧张,伸手想要触碰她,又怕弄疼她,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药……我对这个过敏药过敏……去医院……”
宋知予喘着气,皮肤瘙痒感加剧,喉咙也开始发紧,难受得伸手想去抓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