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私下去桂香斋买过一次点心,听老板说,小吕不爱说话,是因为牙齿缺失,说话漏风。”
“这人冒充了桂香斋的小吕,对厨房的人和规矩门儿清,连刘灶头的名字都叫得出来,说明他事先踩过点。何氏不是内应,是被人利用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福大急匆匆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二爷,找到了,巷口拐角后面的死胡同里,小吕被人打了头,又塞在一堆柴垛底下,嘴巴拿布堵着,身上那车点心一样不剩,全被人抢走了。”
苏怀安的眼睛眯了起来,望向了映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天光。
“还活着吗。”
“回爷的话,人还有气,已经叫人抬回去了,脑袋上挨了一棍子,还没醒。”
苏怀安点了点头,负着手转身要往外走,步子刚迈出去一步就顿住了。
怜月从他身后走过来,遮着众人的视线,抬手在他袖口碰了一下,极轻的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衣料上。
他低下头看她。
怜月小心递过那只在街上买来的油纸包,一股香甜的酥饼味儿沁透了油纸,似乎是芝麻和桂花混在一起的焦甜气味。
她把那只微皱褶的纸包塞进他掌心里,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小小的。
“刚才在街上买的就是这个,是那家铺子每日只出两筐的芝麻桂花酥,甜而不腻,我想着您也是爱吃甜的,赶着去买的,本来想晚上回来悄悄搁在厨下,等您叫人取,但我怕放久了,不好吃了,您先收着吧。”
苏怀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油纸包,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那层油纸似乎还带着温度,像是一小团还没散尽的火苗。
他攥着那只纸包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倒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而怜月已经转身回了暖阁,去料理给丰哥儿换那层被涎水和药汁弄湿的贴身小衣了。
他站在廊下,把那只油纸包揣进了袖中,抬脚往外走,路过何氏身边时步子顿了顿。
“起来吧,这次就罚你三个月的月银,往后长点心,再有下回,不是打手板子那么简单。”
何氏磕了个头,不敢抬脸,膝行着退到了墙根底下。
苏怀安出了百福堂的院门,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檐角的灯笼还没人点,游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出去十来步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方才说的是“想着您也是爱吃甜的”。
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承认过自己爱吃甜的?
苏怀安站在原地,把那只油纸包从袖里摸出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封口处被她握过来的痕迹。
原来她没有去买漆,而是给自己买吃的了。
他心里觉得一甜,竟然觉得四处都顺眼了许多,刚才柳氏办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忘了赏了。
他直奔库房,找找看有什么实用的东西,好给她添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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