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带着十足的火气,惊得卖菜的大嫂都回了头,也不知道哪个胆大的,敢在街市口纵马。
怜月刚把铜钱装好,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胳膊已经从马背上伸下来,箍住了她的腰,一把就给提了上去。
她整个人被带离了地面,后背撞上一个热乎乎的胸口,耳边一下全是马蹄踏地的闷响。
“啊!”
怜月吓得不轻,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天爷呀!光天化日抢人的?
“来人!有贼人当街行凶,快帮我报官!”
她扬起手肘往身后的人胸口捣了一下,扭着身子拼命挣扎,那枣红马无辜挨了好几脚。
苏怀安被她那一肘顶得闷哼了一声,只能把手收得更紧,他先用空余的那只手拽住缰绳,堪堪稳住马匹,才不耐烦的回了话。
“柳怜月,是我,别动。”
“二爷?您这是做什么呀?”
怜月早就不挣扎了,刚才她那一肘打到来人身上,自己胸口也闷了一下时,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打到二爷了。
她手脚老实了一些,坐在马上没动,只觉得自己的脊背贴着他的前胸,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对面的心跳传了过来,周围还若有若无的飘着股沉水香和墨汁的味道。
怜月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苏怀安!”
她把他的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又急又恨。
“你在干什么!这是外头街上!”
苏怀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拽着缰绳,速度不减的拐进了一条窄巷,两边高墙夹着,倒是没什么人。
“松手!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在这边安了家,左邻右舍都认得我,你这么一闹,我以后怎么见人!”
怜月挣了两下没挣开,他那条胳膊紧得不行,隔着衣料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她气得眼眶发酸,仰着头冲他吼。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今天没磕着没碰着,也没伤着自己,更没得罪谁,就在街上买个东西也要被你像抓贼一样拎走?”
苏怀安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她头发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和桂花混一块儿的味道,可他眼下没心思去想这些。
“丰哥儿出事了。”
怜月一下子就不挣扎了。
“你说什么?”
苏怀安的声音与马蹄声叠在一起,有些不稳。
“我出来的时候,他起了一身的红疹子,喘得像拉风箱,脸都快抓烂了,看你办的好差事,要是丰哥儿出了事儿,你的命抵得过吗?”
怜月愣在那儿,手里那只油纸包都快被她捏烂了。
“怎么会?早上我走的时候他还好的,精神也好,吃奶也足,怎么会突然起疹子?”
“爷也想问呢,你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你人一走事就来了。”
苏怀安扯了扯缰绳,让马慢了些,只是两个人贴着的姿势一点没变。
“你到底还想不想干这份差事,你人在外面给老三买什么漆刷什么轮椅,丰哥儿的死活你就不管了?”
怜月心里一紧,回过头来瞪着他。
“你怎么知道轮椅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