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生憋屈。
这二爷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吃枪子儿了。
怜月越想越堵,一拳捶在自己膝盖上。
然后她顿了一下。
不对,她膝盖疼了,那苏怀安是不是也跟着膝盖疼了一下?
怜月抬起拳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膝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又对着自己的大腿掐了几下。
不过也只敢掐几下,毕竟重了自己也疼。
一边掐,柳怜月还一边念叨:“就应该拿针头扎你,疼不死你!”
胡乱出了一阵气,她蹬掉鞋子蜷到榻上,扯过薄被裹住自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想来想去,气也没消。
气完二爷气自己。
她为什么非要替苏怀远操这个心?说到底,那个偏院里住的人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王妃吩咐了去看腿,她去推拿就是了。推完了回来喂奶,本本分分的,两不相欠。
可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出三爷那张忧郁清冷的侧脸,还有那间暗得像地窖的屋子,地上横七竖八的碎瓷片,墙角倒着的铜香炉,灰洒了一小堆都没人扫。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的跟麻杆似的,瘫在轮椅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整间屋子里连个添灯油的人影都看不见。
这些人就怎么能做到不管的?
怜月把被角拽过来蒙住脸,闷闷地哼了一声。
做不到。
做了母亲的人,就是心软了那么点,管不住自己。
她翻了两个身,终于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全亮,外间就响起了一阵紧凑的脚步声。
怜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何氏先应了门,隔着帘子回了句什么。
怜月撑着榻沿坐起来,迷迷糊糊正揉眼睛,帘子就被掀开了。
云菘探进半个身子,表情古怪得很。
“怜月,你快出来看看。”
“怎么了?”
“福大来了。”
“福大?这个时辰找我做什么,丰哥都没醒呢,是出了什么事儿?”
云菘的表情一难尽。
“不光福大,福二也来了。后头还跟着一溜人呢。”
怜月拿手背揉了揉还没睁全的眼皮,披了外衣,趿拉着鞋走到外间。
推开百福堂的院门一看,愣住了。
福大站在院门口,身后整整齐齐立着两排人。
四个丫鬟,三个粗使婆子,两个小厮。
外加福二本人,抱着一摞子被褥垫子站在最后头,每个人的表情都如临大敌。
福大见她出来,咧嘴一笑。
“柳娘子早啊。”
怜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两排人,再看了看福二怀里那一摞被褥。
“这又是什么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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