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口走去。
袍角扫过满地的枯叶,沙沙作响,走得飞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怜月靠在墙上,看着那道鸦青色的背影拐过巷口,影子都消失不见了,才放下心来。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按住胸口,小声的嘟囔。
“这位爷是真的难伺候呀,不过算了,想想明天的事儿吧,等会还得去厨下看看。”
她一边自自语的缓解焦虑,一边在反思刚才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自己活了两辈子。
上辈子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同事介绍了几个对象,吃过几顿食堂边上的杨国福麻辣烫,连哄人的话都没听过几句。
对照起来,都说古人早熟,十七八岁当爹的比比皆是,可这位二爷呢?
在外头杀伐决断不眨眼的人,跟她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偏偏非要闹个大红脸。
怜月把脸捂住,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蹲在墙根底下,秋阳晒着她的头顶,巷子里的枯叶被风卷了起来又落下去,她在窄巷里蹲了好一会儿,直到脚都麻了,才赶紧站起来。
“柳怜月你清醒一点。”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是你东家。共感绑着的东家,而且这可是古代,人家身份高贵,自己就是个贫下中农啊。”
“等过段时间共感一消,人家报复过来,自己说不定还要挨顿板子呢。”
想清楚之后她赶紧起身,拍裙摆,整领口。
把一切收拾的妥妥当当,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怜月回到百福堂的时候,何氏正抱着丰哥儿在院里晒太阳。
小家伙见了她就伸手要抱,两条小腿蹬得飞快。怜月接过来,在他鼻尖上吹了一口气,丰哥儿咯咯笑了,口水泡泡糊了她一手。
“何姐姐辛苦了,我先进去喂他。”
何氏应了一声,眼睛却在怜月的脸上多看了一眼。
“怜月姐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路上晒着了?”
怜月的手在裙褶里攥了攥。
“嗯,日头大,走急了。”
她抱着丰哥儿进了暖阁,关上门。
先喂奶。丰哥儿吃得专注,小嘴有节奏地吮着,怜月看着他的小脸蛋,心思却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苏怀安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他说,看见她去伺候老三,心里堵得慌。
还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把爷的心搅成了这副模样。
怜月的腿不争气地又软了一下。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说那话的时候自己都一脸糊涂,大概率是共感闹的。
两个人的体感长期绑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情绪是自己的哪些是对方的,太正常了。
产科教材里讲过一种叫镜像神经元的东西,长期共情会让人产生情感挪移。
他不是喜欢她。
他是跟自己共感了,所以才手足无措。
怜月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总算定了心。
二爷觉得自己是自己人,伺候三爷他有点不爽而已。
只要跟三爷划清楚界限,跟上班打卡一样,做完了理疗就赶紧撤。
几个回合下来,二爷的心气儿就顺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千万别让二爷抓到自己跟三爷过于亲近的把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