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蚂蚁。
三爷您说话能不能别带刺啊,带刺也行,别带我啊,非得扎人两下呀。
苏怀安仿佛早已习惯自己弟弟说话的态度。
“王府的下人,横竖都是一条条人命,谁伤了我都得过问。你别扯远了。”
苏怀远的嘴角抽了一下,算是嗤笑。
他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那一截灰蒙蒙的院墙,说话都懒得用力了。
“行,那你过问吧。横竖都是你说了算,大哥不在,你管天管地,别管我喘不喘气。”
苏怀安气得把袖子都攥紧了,语气不由得沉了下来。
“我不管你?”
“我不管你,你都没资格住在王府里头!你那些行凶伤人的事儿,本就与我无关!。”
苏怀远转过头来。
两兄弟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咬牙切齿。
花厅里的寒气更重了。
怜月闷头不语,结合原来听到的信息,脑子里头默默给两人画了个关系图。
同父异母,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一个管文一个管武,一个少年得志从无波折,一个幼年坠马终身残废。
这哪是兄弟,这是对照的组啊,难怪两个人看对方都不顺眼。
最后还是苏怀远先收了视线。
“哼,二哥教训得是,三弟我不懂事,您还是早早把我安顿到庄子上吧,省得碍眼。”
这话说得心灰意冷,像一把裹了棉花的刀子。
苏怀安没有再追,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怜月看准了空档,开口引回正题,自己还有那么多正经事儿,可没闲工夫听这两个人拌嘴。
“二爷,三爷,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两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三爷的腿要治,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奴婢的意思是,先定下个章程来。每回去多久,做什么,到哪一步算好,三爷心里有了数,也好提前准备。”
苏怀远盯着她看了一会,语气稍缓。
“你倒是敢安排爷的事。”
“奴婢不敢安排。只是昨日冒昧去了趟三爷院里,知道三爷不喜欢被人突然打扰。提前说好了,让三爷也少些不痛快。”
苏怀安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怜月接着往下讲。
“奴婢想隔一日去一趟,每回半个时辰。先推拿缓筋,再做些简单的活动,循序渐进。三爷若是觉得不适,可以随时喊停,奴婢绝不强来。”
这两位爷都不吱声,干听着。
过了许久二爷才张嘴:“你既没有不同意那就先这么定着。你每回去之前先来前院找我说一声,回来之后也来说一声。”
怜月应下来,心里翻了个白眼。
报备都要两回,二爷,你这管的是三爷的腿还是我的腿啊。
苏怀安似乎觉得事情说完了,端起冷茶又喝了一口。
苏怀远却又顶起了嘴。
“她是奶嬷嬷,又不是你买回来的人,用不着事事报给你听吧。”
苏怀安搁下茶盏,语气不善。
“她是王府的人,丰哥儿离不了她,她的行踪我自然要心里有数。”
苏怀远狭长的凤眸轻轻地落在了柳怜月的身上,像是羽毛般拂过。
“家里的奴婢嬷嬷,我爱怎么差遣就怎么差遣,反正都是伺候人的命。”
“二哥,你说……就算我失手打死了一个,咱家,也是赔得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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