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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柳怜月请了半日假,陪着陆氏收拾大杂院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床旧被褥,几件换洗衣裳,一口铁锅两只碗,再加上岁岁的小摇篮和半袋子米。
全部家当装了两个包袱,连一辆牛车都塞不满。
倒是王府派来的两个粗使婆子手脚麻利,帮着把东西搬上了车。
吴管家亲自跟着,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陆氏坐在牛车上,怀里搂着岁岁,一路上脖子转来转去的看街景。
等到了后街那条巷子,车停在院门口,陆氏下来看见那扇刷了红漆的大门和门楣上的铜钉,腿都软了。
“怜月,这……这是给咱们住的?这可是贵人的院子啊!”
柳怜月扶着她跨过门槛,脸上全是笑。
“娘,您别慌,先进去看看再说。”
陆氏一进院子就站不住了。
两棵桂花树在日光开的正好,门窗擦得纤尘不染,台阶上还摆了两盆新买的菊花。
她抱着岁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个房间都要进去摸摸桌子看看窗户,嘴里念叨个不停。
“这灶台是新砌的吧?哎呀,这炕上头铺的是什么褥子,这么软和。”
“呀水缸里头还是满的!”
柳怜月跟在后面,嘴角一直压不住笑。
“娘,东厢是您的房间,我已经铺好了,西厢给岁岁,等她大些了就自己睡,后院耳房做灶间,水井就在东南角。”
陆氏的眼眶红了,抓着女儿的手死活不松开。
“怜月,娘这辈子从没想过,还能住上这样的宅院。你那个主子,果真是菩萨心肠。”
柳怜月替她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娘,菩萨心肠也好,另有打算也罢,咱们住着就是了。您只管把身子养好,把岁岁带好。旁的事不用操心。”
“对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子。
“这里头是十五两散碎银子,够您和岁岁吃用好几个月了。”
“周围我都打听了,巷口那家米铺的老板娘姓赵,人厚道,您去她家买东西就行。隔壁住的是我们王府吴管事的家眷,平日里有什么事可以搭把手。”
“以后我得了闲,隔两三天就能来看您一次了。”
陆氏接过银子,眼圈红红的,不停的点头,这日子比她以前的那些都好多了。
安顿好了家里,柳怜月赶在日落前回了王府。
百福堂里,丰哥儿正窝在何氏怀中咿咿呀呀的说话。
见了怜月进来,小家伙两只胳膊立刻朝她伸了过去,怜月忙着净手,没抱着孩子,丰哥儿直接小嘴巴一撇,就要哭。
怜月赶紧笑着接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丰哥儿,今日乖不乖,有没有想我啊?”
何氏在旁边笑着回道。
“乖着呢。就是下午那顿不肯喝我们两个人的奶,一直等您回来。”
怜月低头看了看丰哥儿。
小家伙抓着她的衣领,脸蛋贴在她胸前蹭来蹭去,嘴里咕嘟咕嘟的吐着口水泡。
“小祖宗,你都认人了。”
她在小榻上坐下,解开衣襟给丰哥儿喂奶。
小家伙吃得专注,两只小手一只攥着她的领口,一只搭在她手臂上,偶尔还蹬两下小短腿,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远在前院的苏怀安,也总算觉得胸口没那么胀痛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