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过后,天色放晴。
柳怜月跟着吴管家走进那处二进院子前,在门口踌躇了一小会。
从墙外看,院子不大,进去里头才发现规整得很。
前头一进是三间正房带东西厢,后头一进还有个小花园子,园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房顶的瓦片是新补过的,窗棂刷了清漆,门槛擦得锃亮。
正堂摆了一套黄花梨的桌椅,虽不算顶好的料子,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已是不得了的上等物件了。
吴管家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指。
“柳奶娘你看,这东厢给老太太住正合适,朝阳,冬天暖和。西厢做小姐的房间,离正房近,夜里有什么动静也听得见。”
“后院那间耳房可以做灶间,水井就在院子东南角,打水方便。”
柳怜月推开东厢的门,阳光正好洒在窗下的小炕上,让人觉得心下都暖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这院子在王府后街第三条巷子,出了巷口往东走二百步就是角门。
周围住的全是王府管事和亲兵家眷,有人巡逻,有人看门。
这要搁在现代,就是二环以内的学区房,带院带井带安保,还不用交物业费。
这是真的值。
太值了。
可她也没让自己飘起来。
共感绑着苏怀安,丰哥儿又离不开她的奶,这两桩事是她能在王府待下去的本钱。等丰哥儿断了奶,共感若是也没了,这宅子还能不能住,就全看主家的心情了。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世子伺候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吴管家,真是麻烦您了,这院子收拾得这么好,我替我娘谢谢您。”
吴管家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柳奶娘客气了,都是二爷和王妃吩咐的,我就是跑个腿。二爷说了,等你定了日子,府里派车去接人,你不用自个儿操心。”
柳怜月答应下来。
送走吴管家,她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井水很清,灶台是新的,柴房里码了半人高的柴火,连米缸都是新烧的。
她在桂花树下,捡起一小撮掉地上的桂花,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真甜。
这日子,似乎也跟这桂花似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好处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没了,还是要珍惜当下。
……
正屋里,方雨柔的气色好了不少。
今日她和周嬷嬷有说有笑,正在一块蓝色的缎子上穿针走线。
周嬷嬷在旁边替她分线,见苏怀安进来,忙起身行礼退到了外间。
苏怀安先行了一礼,又看向方雨柔手中的绣活。
那是一只小老虎,绣了一半,针脚细密。
“嫂嫂今日精神好,竟有心思做针线了。”
方雨柔抿嘴笑了笑,将针别在缎面上。
“二叔来了,快坐,这周老先生的方子吃了半月有余,我这手脚总算有些力气了。”
“昨儿还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心情都敷贴了。”
苏怀安点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舒展。
“嫂嫂渐好,丰哥儿也壮实了,这都是柳奶娘的功劳。”
方雨柔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顺着这话往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