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退出正屋时,廊下的日光正好。
她抱着那匣子与软烟罗,心里也暖烘烘的。
回到百福堂,孙氏正在外间叠着明日要用的包被,见她进来,主动迎了上来。
“柳妹妹,你明日出府,夜里丰哥儿那顿奶我替你备着,用冷水镇着,天亮前热一热就能喂,你放心。”
怜月点头道了声谢。
孙氏搓了搓手,又凑近了半步,脸上全是笑。
“妹妹你是不知道,刚才王妃又让人给咱们送了不少棉布,我看了,针脚密的很。”
“也是你在王妃面前开脸,听说王妃的身子还是你帮忙调理的?我这也算沾光了,活儿也不多。”
“这比我原来的日子好太多了。”
她递过来一包棉布。
“看这个做尿片多好,多余的我还能带回去给我家儿子。“
看着她笑得开心,怜月才松了一口,这下孙氏上了心,自己才敢回家去。
刚入夜,王府各处都掌了灯。
怜月刚刚哄睡了丰哥儿,坐在小榻上收拾回家的包袱,廊下就响起了丫鬟的声音。
“二爷安好,丰哥儿刚睡下了。”
苏怀安的脚步声已经进了门槛。
隔着屏风,怜月看着他似乎换了件鸦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绦带。
她赶紧走出来行礼。
“二爷安。丰哥儿方才刚睡下,今日精神极好,还翻了身呢。”
苏怀安嗯了一声,走到摇床前,低头看了看丰哥儿。
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他伸手替丰哥儿掖了掖被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眼神顺便往旁边瞥了下。
怜月的小榻上摊着一个半收好的包袱,里面叠着一块颜色鲜亮的布料。
他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停了片刻。
“都收拾好了?”
“回二爷,差不多了。”
苏怀安站在摇床前看了许久,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丢在了矮几上。
“赏你的,王府中人,穿戴行头须得体面,看你翻来覆去就那两件,自己置办些吧。”
那只荷包与苏怀安今日的衣服一样,都是鸦青色的缎面,只是多绣着一枝银线素兰。
她伸手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少说有十两银子。
“二爷,这……太多了,奴婢受不起。”
苏怀安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收着便是。”
“多谢二爷。”
他走到门帘前,停了下步子。
“明日出府,走大路,莫抄近道。”
说完掀帘出去了,人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怜月攥着那只荷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云菘从内间走出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也没多问,只催她赶紧歇下。
怜月把荷包揣好,洗漱过后躺在小榻上。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坠胀感。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心里默默算了算月事日子。
是今夜,还是明日?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闭上了眼。
希望到时候二爷不会找她问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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