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柔微微一怔,抹泪的手也停了。
甄嬷嬷冷笑:“你一个奶娘,也敢质疑太医?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今早大家也都听见世子笑了。若是腹痛,怎么笑得出来。”
怜月继续说道:“奴婢不敢质疑太医,只是想请二爷和王妃想一想,昨日世子嘴边的......”
此一出,苏怀安的眼神变了,他知道,是那花生糖。
只见怜月继续叩首。“奴婢虽出身低微,却在乡间见过不少病症。”
“有一种病,是婴孩对某样食物天生不服,如果大量接触,会立时发作,危及性命。”
“可如果长期少量吃,就会慢慢损伤肠腑,让婴孩腹痛腹泻,肠肚溃烂。”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王妃娘娘不能吃花生,世子与王妃血脉相连,自然也不能吃。昨日有人将花生糖抹在世子嘴边,若非奴婢及时发现,世子必会腹痛。”
“而胡太医今日所断的腹痛腹泻,就是长期吃花生糖之后会出现的症状。”
屋内鸦雀无声。
方雨柔的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她的确不能吃花生,连她的父母族人,也多是如此!
苏怀安站起身来,脸色早已沉了下去。
昨日的花生糖,今日胡太医的诊断,两件事串在一起,答案清清楚楚。
是有人在谋害丰哥儿。
而胡太医,说不定已经被人收买,提前为丰哥儿的死铺设一个合理的病因。
“你是说……”方雨柔的声音颤抖,“有人要害我的丰哥儿?”
怜月再次叩首:“奴婢不敢乱说,只是将所见之事讲清楚,请王妃和二爷明鉴。”
方雨柔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弓着身子,剧烈的咳着。
甄嬷嬷慌忙上前拍背顺气,手忙脚乱。
苏怀安脸色阴沉,转头吩咐门外的侍从:“去,派人去查,这半年来,都有谁接触过世子的吃食用物,一个不漏,全部查清。”
侍从领命而去。
苏怀安转过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柳怜月。
这个女人,昨日发现花生糖救了丰哥儿一命,今日又当堂揭破太医的阴谋。
若非她,丰哥儿只怕会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活活害死。
“柳奶娘,你先起来吧。”苏怀安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语气温和了些。
“云菘。”
云菘忙上前:“二爷。”
“去账上取二十两银子来,赏柳奶娘。”
云菘应声去了。
而甄嬷嬷站在王妃床边,方才的悲痛全然不见,只剩下心虚。
现如今,整个内宅事务都由她打理,世子身边的人手也是她安排的。
花生糖之事,无论她是否知情,这失察之罪都跑不了。
苏怀安的目光扫了过来,眼神冰冷。
“甄嬷嬷。”
甄嬷嬷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二爷,老奴冤枉!老奴对世子的心,天地可鉴!”
苏怀安没有看她,只是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世子的吃穿用度是你过目的,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敢喊冤枉?”
甄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二爷明察,老奴日日守着世子,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但……但是那花生糖的事,老奴也不知啊!”
苏怀安冷声道:“不知?柳奶娘头一日入府便发现了端倪,你伺候了半年,还说不知?”
甄嬷嬷的脸一下就白了。
苏怀安转向门口的侍卫:“来人,将甄嬷嬷拖下去,杖责二十。”
“二爷!老奴错了!”
“再加二十巴掌!让府里的人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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