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抱着丰哥儿上前,露出他的小胳膊。
胡太医先是搭在丰哥儿细腕上,又看了他的舌苔面色。
丰哥儿被陌生人碰到,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小嘴一瘪,一副要哭的样子。
怜月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住了。
片刻,胡太医才收回手,对着方雨柔踌躇了半天才说:“王妃,小世子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比上次更重了。”
方雨柔眼泪更止不住了,她强撑着身子坐直了:“您先请细说。”
“小世子脾胃虚寒,看脉象,是有严重的腹疼腹泻。即便好好调理,日后也怕……”
胡太医似乎觉得下面的话会惊到贵人,便收了口。
方雨柔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晕倒,甄嬷嬷赶忙扶住她:“王妃!我苦命的王妃啊!快拿参汤来。”
屋里的婆子见了,赶紧送上参汤,又去拿湿帕子给王妃擦手。
柳怜月抱着丰哥儿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转起了念头。
不对。
丰哥儿昨夜睡得安稳,今早精神极好,吃奶有力,排便正常,完全没有腹痛。
她两天贴身照看,丰哥儿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胡太医说的脾胃虚寒,腹痛腹泻,这些症状连起来,更像是食物过敏导致的肠道问题。
花生。
昨天丰哥儿嘴边的花生糖。
如果有人长期给丰哥儿少量接触花生制品,一定会造成慢性肠道损伤,时间一长,最终导致肠炎,甚至肠穿孔。
到那时,以这个时代的医术,丰哥儿肯定活不了。
而胡太医今天的诊断,像是知道有人在给丰哥儿吃花生似的。
万一以后丰哥儿出了事,所有人只会以为是胎里带来的弱症,谁也不会怀疑是被人害的。
好毒的心思。
怜月的手指微微收紧,将丰哥儿往怀里拢了拢。
她抬眼看向苏怀安。
床边立着的男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很冷。
他与怜月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移开,大步走向胡太医。
“胡太医辛苦,我送您,来人,拿诊金来。”
语气客气,步子却急,几乎是半推半请的把胡太医带了出去。
“好……好,谢二爷!”
胡太医被他这阵势弄得有些发懵,几下就被请出了门。
屋里哭声一片。
方雨柔靠在引枕上,泪水将寝衣领子都打湿了。
甄嬷嬷跪在床边,握着王妃的手,哭得最是凄厉:“王妃,您别怕,放宽心,这些病定能治好的。”
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抹泪,整间屋子都是哭声。
唯独柳怜月,抱着丰哥儿立在角落,面色沉静。
她知道胡太医的话有问题,自己得说出来。
可昨天刚被王妃敲打过,今天再多嘴,恐怕就不是训诫那么简单,很可能被直接赶出府了。
她一时有些犹豫,甄嬷嬷已经注意到了她。
老嬷嬷抬起哭红的眼,扫见怜月站在那里,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妃病重,世子命悬,满屋子的人都在伤心,就她一个奶娘,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竟连做做样子都不肯!
甄嬷嬷猛的站起身,三两步冲到怜月面前。
怜月还没反应过来,左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掌。
啪。
“贱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