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抽出手指,指缝沾满黑泥,他在裤腿上蹭了蹭,依旧蹲在原地望着那株灵草。叶片虽还萎蔫,可根系已然活转。正如木老所,根在,草木便有生机。
午后,林宇前往流云峰山脚的任务堂。
这里是一处四合院落,灰墙黑瓦,院门上方悬着一块牌匾,上书“任务堂”三字。院内人来人往,不少弟子或围在任务牌前挑选差事,或到柜台交割已完成的任务,还有人三两结伴低声闲谈。
林宇走入院中,径直站到任务墙前。他将墙上一张张纸笺从头到尾细看一遍,又反着再浏览了一回。
清理灵田杂草,十枚贡献点;巡查山门,五枚贡献点;收集灵兽粪便,三枚贡献点;往清玄峰送信,两枚贡献点。他在心里默算:每日打理一块灵田,便能得十个贡献点,接连做上百日,攒下五千点数,刚好能兑换一枚筑基丹。
再往后看去,护送商队、押送物资、斩杀妖兽这类任务报酬丰厚,少则数十贡献点,多则上百。可他如今只是炼气修为,自知无力承接。
最终,他撕下“清理灵田杂草”的任务笺,走到柜台前。柜后坐着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女修,身着外门服饰,长发用一根红绳束起。
“接任务。”林宇递出纸笺。
女修扫了一眼,开口问道:“灵植峰的弟子?”
“嗯。”
“懂得打理田地?”
“会。”
对方不再多,登记在册后收走原笺:“任务地点在灵植峰东侧四号灵田,将杂草清理干净便可。”
林宇颔首转身,刚迈步便被她唤住:“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林宇。”
“新来的弟子?”
“是。”
“住在丙区?”
“嗯。”
问话到此作罢。林宇走出任务堂,手中紧紧攥着任务副联。
灵植峰东侧,林宇如约而至。三号灵田里已有一名女弟子在劳作,她蹲身拔草,双手沾满泥土,瞥见林宇走来,只抬眸扫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忙活。
林宇走入四号灵田,屈膝蹲下身,动手清理杂草。这里的野草长势不算高,根系却扎得极深。才拔下几株,掌心便被勒得发红。他忽然想起昔日在岛上随木老劳作的日子,那时大阵之下土质坚硬,野草也格外顽固,拔一株往往要耗费许久力气。相较之下,此处泥土松软,草根带起的土块簌簌滑落,不消片刻,双手便覆上了一层泥垢。
一连劳作三个时辰,四号灵田的杂草只清掉一半。腰背酸胀难忍,指尖阵阵发疼,旧水泡再度磨破。他坐到田埂上,低头看向双手:掌心通红,左手掌根蹭掉一块皮肉,丝丝血珠慢慢渗了出来。他神色平淡,只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泥土与血迹,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日头渐渐西斜,他撑着身子起身,继续埋头劳作。
待到四号灵田杂草尽数清理完毕,隔壁三号田的女弟子早已离去。他望向一旁的五号灵田,天色已晚,便打算留到明日再来。
踏上归途时,暮色已然笼罩山野。
推开石屋门,屋内光景与清晨别无二致,桌上薄灰依旧,叠得整齐的被褥也未曾挪动。林宇坐在床边,凑到灯光下细看双手。左手破损处的血迹已然风干,结起一层浅痂;右手掌心的水泡完好未破,高高鼓起,隐约能看见内里的积液。
他盘膝坐于床榻,闭目凝神,运转起混元功。灵气自丹田奔涌而出,行经会阴,沿督脉一路上行,如今穿过百会穴时,比清晨又顺畅了几分。再顺任脉折返,重归丹田。一圈、两圈、三圈……三圈周天过后,掌心水泡的胀痛感明显消减。他不曾停歇,又接连运转三圈,左手破皮处泛起阵阵痒意。这份痒意远比疼痛难熬,他咬牙默默忍下。
九圈功行结束,林宇睁开双眼。掌心血迹彻底凝实,鼓起的水泡也瘪下去大半。他能清晰察觉到,每运转一圈功法,身上的伤势便会被修复一分。并非伤口立刻愈合,而是温润灵气在一点点修补皮肉间的细微裂痕。
他想起金铮画下的圆环。对方曾说,圆是生机所在,唯有周而复始地流转,万物方能自我修复、生生不息。林宇会心一念,再次闭目,又运转了一个周天。
窗外夜色渐浓,此起彼伏的虫鸣,比昨夜还要喧闹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