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默然。他不懂何为堆修为,更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谢明朗满眼好奇。
“不清楚,家中长辈未曾告知。”
“你先好好休息,晚饭我爹就回来了,他想见见你。”
傍晚时分,林宇见到了谢明朗的父亲谢谦。此人三十出头,浓眉朗目,声线洪亮,人未入院,声音便先传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材气息,快步走近后,蹲下身细细打量林宇片刻。
“炼气九层。”谢谦语气带着惊叹,转头看向谢伯,“爹,您从何处寻来这孩子?青云郡近十年,十六岁修至炼气圆满的孩童,寥寥无几。”
谢伯低头夹菜,淡淡应道:“海边偶遇。”
谢谦再看林宇,本以为他会开口问询处境、前路,谁知少年沉静淡然,只静静立着。他随即开口:“先吃饭吧。”
林宇依落座,轻声道谢:“多谢大叔收留。”
饭桌之上气氛安静。谢明朗扒了几口饭,终究按捺不住,抬头问道:“爹,你说林宇能不能报考青云宗?”
谢谦看向林宇:“单论修为,他远超同龄修士,若是灵根不差,足以拜入青云宗内门。”
林宇放下碗筷,如实相告:“我是无属性灵根。”
谢谦神色微僵,随即缓缓点头,语气满是惋惜:“那就难了。青云宗收徒,修为、灵根并重。你修为亮眼,可无属性灵根修行极难,很难被宗门看中。”
他起初听闻林宇天资出众、年少有为,本以为是一段难得善缘,如今得知灵根短板,既为林宇可惜,也暗自遗憾。
谢明朗满心不甘:“凡事总有例外,万一被录取了呢?”
谢谦没有理会儿子,看向林宇:“你自己想不想试一试?”
过往十年,林宇的人生皆由五老安排,从未独自抉择前路。他迟疑良久,低声道:“我不知道。”
“去试试啊,又没损失!”谢明朗连忙怂恿。
“青云宗岂是想去就去的地方?”谢谦瞪了他一眼,谢明朗立刻噤声,却依旧不停用眼神撺掇林宇。
林宇想起水柔的叮嘱,莫因畏惧人心,便封闭自我、不信他人。他陌生于青云宗,也不知入宗利弊、落榜后路,可他清楚,自己不能长久寄居谢家。谢家众人皆是良善,他不能一味依附。且五老盼他变强,他自己也真心喜爱修行之路。
思虑已定,他抬眼道:“我去试试。”
谢明朗瞬间喜形于色。谢伯深深看了林宇一眼,沉默不语。谢谦缓缓颔首:“既已决定,便放手一试。就算未能入选,谢家永远是你的落脚之处。”
饭后,谢明朗拉着林宇来到院中:“走,我带你看我养的灵兔,名叫毛团。”
铁笼中缩着一只蓬松灵兔,灰白绒毛软糯如线团。谢明朗将它抱出,递到林宇怀中。小兔子微微发抖,心跳急促,却安分伏着,不敢乱动。
“它怕生。”谢明朗笑道。
林宇垂眸看着怀中小家伙,它埋首在他臂弯,轻轻嗅探气息,分不清是胆怯还是亲近。“它便是毛团?”
“嗯,我五岁就养着它了。原本通体雪白,我懒得打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灰白色。”
“为何不打理干净?”
“懒呗。”谢明朗说得坦荡直白。
林宇看着他坦然随性的模样,忽然想起了岛上的火烈。二人容貌无半分相似,可这份随性坦荡、不拘小节的性子,如出一辙。
待要将灵兔交还,小家伙却迟迟不愿离开,黏在林宇怀中不肯挪动。林宇轻笑:“你看,连它都嫌弃你了。”
谢明朗尴尬挠头,笑着将毛团放回笼中。
夜色渐深,月挂中天。林宇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澄澈圆月。此地月色清亮圆满、清辉夺目,与秘境截然不同。秘境常年被厚重五行灵气笼罩,月光朦胧如覆薄纱,从未有过这般通透明净的夜色。
他抬手抚上胸口贴身佩戴的玉佩,玉身温润不凉。木老曾说,玉佩常温温热,便代表远方有人牵挂。指尖触着温润玉面,他静静望着明月,心底念起远在秘境的五位师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