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作为从小在元纪大陆出生,他在魔沙海阴森恐怖的地方待了太久,哪里尝过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还挺好吃的……比那些冷冰冰的丹药强多了。”
两人正边走边逛,前方一座名为“醉仙楼”的宏伟酒楼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老东西,这‘千年血灵芝’明明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跟我抢?”
一个身穿锦衣、满脸横肉的青年正指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大声呵斥。
他身后站着两名气息深沉的护卫,显然来头不小。
老者紧紧护着怀中的一个玉盒,颤颤巍巍地说道:
“这位公子,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株血灵芝是老朽在城外采药时偶然所得,怎就成了公子的了?”
“在这落霞城,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锦衣青年冷哼一声,猛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大手,直接抓向老者怀中的玉盒。
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敢怒不敢的神色。
有人低声议论道:
“那是城主府的赵公子,仗着他爹是落霞城城主,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谁敢惹他啊。”
烛阴看着这一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被游月一把拉住了袖子。
游月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烛云兄弟,这就忍不住要行侠仗义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现在咱们可是平平无奇的过路客。”
烛阴撇了撇嘴,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小声嘀咕道:
“我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一身灵力虚浮,还这么嚣张。”
就在这时,那锦衣青年的灵力大手即将触碰到老者时,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之物,恐怕不太好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的年轻书生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嘴角含笑,看似文弱,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都隐隐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游月看着那名青衫书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凑到烛阴耳边,低声笑道:
“看来,这落霞城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啊。走,咱们去凑凑热闹。”
青衫书生话音刚落,那锦衣青年猛地收回灵力大手,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书生。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那副文弱模样,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哪里来的穷酸书生,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书生轻摇折扇,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在下不过是一介过路书生,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之事罢了,赵公子若是执意如此,那便请便,只是这落霞城乃是神域重镇,城主府向来以公正严明著称,若是传出去公子当街抢夺平民之物,恐怕对令尊的声誉有所损害吧?”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了对方的身份,又暗含警告,让周围的围观群众都不由得暗暗叫好。
锦衣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他父亲确实三令五申不许他在城中太过张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死死盯着书生,最终冷哼一声,甩袖道:
“好!今日算这老东西走运!书生,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在城外遇见你!
”说罢,带着两名护卫愤愤离去。
老者如释重负,连忙向书生躬身行礼:
“多谢公子仗义执,老朽感激不尽!”
书生摆了摆手,温和地说道:
“老人家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待老者离去,书生转身看向游月和烛阴所在的方向,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他轻摇折扇,缓步朝两人走来。
“两位道友,方才之事,想必也看在眼里了。”
书生停在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游月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在下柳清尘,乃是一名游历神域的散修,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游月微微一笑,拱手道:
“原来是柳道友,在下游风,这位是舍弟烛云,我们兄弟二人初来神域,正打算前往龙渊城游历一番。”
柳清尘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
“龙渊城?那可是神域深处的首府,路途遥远,且沿途多有凶险,两位道友若不嫌弃,不妨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烛阴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本能地对这种主动搭讪的人抱有警惕,刚想开口拒绝,却被游月暗中拉了一下衣袖。
游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柳清尘,心中暗自思忖:此人方才出手化解冲突,看似仗义,但那一身娘娘腔气息,又与其格格不入,绝非普通散修,而且,他主动提出结伴同行,恐怕另有目的,不过,既然对方有意试探,那便顺水推舟,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柳道友盛情,我等岂敢推辞。”
游月笑着点头,
“只是我们兄弟二人修为浅薄,恐怕会拖累道友。”
柳清尘哈哈一笑:
“道友说笑了,能在这神域行走,岂会是等闲之辈?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前往醉仙楼,在下做东,为两位接风洗尘。”
三人并肩走向醉仙楼,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游月与柳清尘谈笑风生,看似相谈甚欢,但两人心中都在暗自警惕,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