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圣地的第一个夜晚，秦昊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天璇圣地的灵气浓度太高了，高到即使不主动修炼，灵气也会自动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这种感觉就像躺在一条温暖的河流中，水流包裹着你的每一寸肌肤，舒适得让人不想动弹，但同时也让人精神亢奋，难以入眠。

秦昊盘膝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心神沉入丹田。筑基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丹田中的道台就增大一分。混沌色的道台表面，金色的纹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法则。

修炼到半夜，秦昊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危险，不是窥探，而是一种来自系统深处的震动。那种震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不可能察觉。但秦昊感知到了，而且他立刻就明白了这种震动的含义――附近有一个系统，一个正在运行的、活跃的系统。

签到系统。

秦昊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房间。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凌霄的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睡过。孟凡缩在对面的床上，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他的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功法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了无数次。

是凌霄，还是孟凡？还是另有其人？

秦昊没有急着去寻找。系统持有者之间虽然有感应，但这种感应是双向的――他能感知到对方，对方也能感知到他。如果他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让对方有了防备，以后再想吞噬系统就难了。

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锁定目标。

秦昊闭上眼，继续修炼。但他的心神一直没有放松，一直在感知着那股来自系统的震动。

震动在持续，时强时弱，像是某种信号。秦昊发现，震动的频率和方位有关――当他面向东方时，震动最强；面向西方时，震动最弱。这说明系统持有者在他的东边，而且距离不远，应该就在东区宿舍的范围内。

东区宿舍，住的全是新生。三百多人，三百多个房间，要从中找出一个系统持有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秦昊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清晨，秦昊从修炼中醒来，发现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他的呼吸很平稳，灵力运转很流畅，一看就是长期修炼养成的习惯。

孟凡也醒了，正在角落里洗脸。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凌霄和秦昊。

“早。”秦昊对孟凡点了点头。

孟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早，秦墨兄。”

凌霄睁开眼，看了秦昊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修炼。

秦昊下了床，从储物袋中取出院服换上。青色的院服很合身，材质柔软，穿在身上很舒服。衣襟和袖口绣着天璇圣地的标志――七芒星，银色的丝线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秦墨兄，你的院服真好看。”孟凡看着秦昊身上的院服，眼中满是羡慕。他的院服也是青色的，但颜色比秦昊的浅一些，标志也是普通的白色丝线，没有那么华丽。

“你的也好看。”秦昊随口说了一句。

孟凡摇了摇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不一样的。你的院服是核心弟子的制式，我的院服是普通弟子的制式。你是排名前五十的新生，我排名三百八十七，不一样。”

秦昊看了孟凡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不想打击孟凡，但也不想给他虚假的希望。在天璇圣地这种地方，排名就是一切。排名高的人享受最好的资源，排名低的人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残酷，但公平。

洗漱完毕，秦昊走出宿舍，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在东区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占地数十亩，地面由整块的白石铺成，平整如镜。广场四周竖立着许多石碑，石碑上刻着各种功法和武技，供弟子们观摩学习。

秦昊到达时，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五百名新生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都望着前方的高台，高台上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天璇圣地的高层。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穿着一身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九条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他正是天璇圣地圣主――洛天河。

洛天河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衣少女，面容清冷，眼神淡漠，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风飘动。洛青衣。

秦昊的目光在洛青衣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紊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三万年的人生阅历，让他能够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可以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同时面不改色地和那个人谈笑风生。

“诸位。”洛天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天璇圣地的弟子了。天璇圣地建派八千年，培养了无数强者。你们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的天赋和努力得到了认可。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如鹰隼般锐利。

“圣地不是温室，是熔炉。在这里，你们会遇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的对手，会承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大的压力，会面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艰难的抉择。有些人会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之人；有些人会默默无闻，泯然众人；有些人会被淘汰，灰溜溜地离开。”

“我希望，你们都能成为第一种人。”

洛天河讲完话后，长老们开始分配班级。

天璇圣地的弟子分为三个等级――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核心弟子是最顶尖的，享受最好的资源，接受最严格的训练；内门弟子次之；外门弟子最次。

秦昊因为排名第十七，被分配到了核心弟子班。宇文渊排名第二十三，也是核心弟子班。周铁、孙小蝶、钱多宝排名靠后，被分配到了内门弟子班。

“秦墨兄，恭喜你。”孟凡走到秦昊身边，眼中满是羡慕。他排名第三百八十七，被分配到了外门弟子班。

“加油。”秦昊拍了拍孟凡的肩膀，“排名是暂时的，不是永久的。下次考核，你也有可能进核心班。”

孟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用力地点了点头。

核心弟子班的教室在东区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青砖灰瓦，古色古香。教室不大，只有五十个座位，每个座位都配备了最完善的修炼设施。

秦昊走进教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宇文渊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主上，那个签到系统的持有者，我找到了。”宇文渊压低声音，右手的鬼瞳微微睁开，“昨天晚上，你用系统的震动感知他的位置，我用鬼瞳追踪了震动的源头。源头在西南方向，距离我们大约两百步。”

“是谁？”秦昊问。

“还不能确定。我只能看到震动的源头，看不到源头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住在西南方向的宿舍楼中，而且就在我们这一层。”

西南方向，同一层。

秦昊的脑海中迅速列出了可能的人选。东区宿舍楼的格局是一字排开，他们住在第七栋，西南方向的宿舍是第五栋和第六栋。同一层，意味着那个人就在他们不远的地方。

“继续盯着。”秦昊说，“不要打草惊蛇。等我确定了目标，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