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叶无道握紧了剑柄，“什么修为？”

“筑基巅峰。”秦昊看向叶无道，“但他是秦家十万年前的天才弟子，修炼的是完整的万古帝诀。同样修为的情况下，十个你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叶无道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武州他算天才，但放到秦家那种万古世家的天才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那我们怎么打？”宇文渊问。

“不用打。”秦昊走向那面墙壁，伸手按在壁画上那个人高举长剑的位置。“因为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第三层的守卫是一道剑意，需要有人用剑意激活，他才会从壁画中走出来。”秦昊转头看向叶无道，“你体内的剑丸碎片，可以模拟出剑意。只要你不主动激活，守卫就不会醒。”

叶无道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是剑丸碎片所在的位置。

碎片还在，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骨髓。

“所以我们只要不碰壁画，守卫就不会出来？”叶无道问。

“对。但我们首先要找到通往第四层的门。”秦昊收回手，在宫殿中四处走动，目光扫过每一根石柱、每一寸地面。

宇文渊的鬼瞳也在运转，但这一次，连他的鬼瞳都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宫殿似乎是完整的，封闭的，没有任何出口。

“门在哪里？”宇文渊问。

秦昊没有回答。他走到宫殿正中央，抬头看着穹顶。

穹顶上，九根石柱的顶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天窗。天窗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宝石是深蓝色的，内部有无数星光在流转。

“在上面。”秦昊指着那颗宝石，“通往第四层的门在天上。”

“天……天上？”叶无道的脑袋仰得都快折断了，“我们怎么上去？飞？”

练气期不能飞行，这是修炼界最基本的常识。

“我们不能飞，但有人能。”秦昊看向宇文渊，“你的鬼瞳，能不能把头顶那颗宝石的纹路看清楚？那上面刻着一个阵法，是开启第四层入口的关键。”

宇文渊全力运转鬼瞳。

银白色的瞳仁中星光疯狂流转，他的右眼开始隐隐作痛，一丝鲜血从眼角滑落。

但他看到了。

那颗宝石的内部，确实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个“秦”字，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到了。”宇文渊擦去眼角的血，“但我看不懂那些符文。”

“不用看懂，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秦’字的笔画顺序。”

宇文渊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笔一划地将宝石中那个“秦”字的笔画顺序描述出来。

秦昊闭上眼，在脑海中将那十七笔画的顺序还原。

然后他伸出右手，调动体内刚刚突破到练气五层的灵力，在虚空中写下一个“秦”字。

一笔一划，完全按照宇文渊描述的顺序。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穹顶上的宝石猛地亮了起来。

深蓝色的光芒从天窗中倾泻而下，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将秦昊、叶无道、宇文渊三个人同时笼罩其中。

双脚离地，身体开始在光柱中上升。

叶无道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了秦昊的袖子。宇文渊也微微变色，鬼瞳本能地想要看穿光柱的本质，但入眼的只有无尽的蓝色光芒。

光柱带着三个人穿过天窗，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秦昊低头看去，第三层的宫殿在脚下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光点。

然后，光点消失了。

他们来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场景让叶无道和宇文渊再次陷入了震惊。

那是一片星空。

无边无际的星空，脚下是虚无，头顶是星辰。数以万计的星辰在虚空中闪烁，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炽白如烈日，有的幽蓝如深海，有的暗红如血月。

秦昊悬浮在这片星空中，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在托着他。

是那道光柱的残余力量，让他们能够在星空中临时悬浮。

“第四层的守卫呢？”叶无道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显得空洞而遥远。

秦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这片星空最深处的地方――那里有一颗比其他所有星辰都要大的星球，通体金色，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芒。

那颗星球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也是秦家先祖留在这座试炼场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但他现在拿不到。

因为那颗星球周围，盘旋着九条巨龙。

每一条龙的境界，都在金丹之上。

“这一层，我们过不去。”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叶无道和宇文渊都觉得不正常。

“过不去？”叶无道愣住了，“那我们怎么回去？入口已经关了吧？”

“回不去了。”秦昊淡淡道，“遗迹每三天关闭一次入口，下一次开启要一个月。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一个月，或者――”

“或者？”

“或者激活遗迹的自毁程序，提前被弹出去。”

宇文渊皱眉：“自毁程序？”

“秦家的试炼场都有自毁功能，防止试炼场被外人占据。”秦昊从怀中掏出那块银色的第三层令牌，“只需要把灵力注入令牌，激活上面的自毁符文，整个遗迹会在三十息内崩塌，所有活着的人会被自动弹出去。”

叶无道急了：“那还等什么？激活啊！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待一个月！”

“激活自毁，第四层及以下的所有宝物全部会毁掉。”秦昊看着手里那块令牌，“你确定？”

叶无道沉默了。

第四层的宝物就算毁掉，那也是秦墨的损失，不是他的。他已经拿到了夜影剑，这趟遗迹之行已经赚翻了。至于第四层有什么，他不在乎。

但秦昊在乎。

不过秦昊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别说第四层，第三层的守卫都打不过。留在这里一个月，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激活。”秦昊做出了决定。

他正要往令牌中注入灵力，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

“秦家的小娃娃，终于等到你了。”

秦昊的手猛地一僵。

叶无道和宇文渊同时变色，警惕地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别找了，老夫就是那颗最亮的星辰。也是你们要找的第四层守卫――不，应该说是第四层的……看守者。”

那颗金色的星球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人形。

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穿着一身古老的道袍。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片星空。

他悬浮在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视着。

老人笑了：“像，真像。你长得和你家先祖一模一样。”

秦昊的心跳猛地加速：“你认识我的先祖？”

“认识？”老人哈哈大笑，“小娃娃，你家先祖创造我的时候，老夫就已经在这里了。我守了这座试炼场整整一百万年，等的就是你。”

“等我？”

“对，等你。”老人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你家先祖在创造这座试炼场的时候，留下了一段话。他说：‘百万年后，会有秦家血脉带着万古第一系统来到此处。届时，将第四层至第九层的钥匙全部交给他。’”

“全部？”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老人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六块令牌，“第四层到第九层，每一层的钥匙都在这里。你一次性拿走，省得一层层爬。”

叶无道和宇文渊彻底石化了。

六块令牌。

一次性拿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秦昊可以直接得到秦家先祖留下的全部传承，而不需要通过一层层的考验。

“为什么？”秦昊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视着老人的眼睛，“为什么先祖要让您把所有的钥匙一次性给我？这不合理。试炼场存在的意义就是考验后人，跳过所有考验直接给奖励，违背了试炼场的初衷。”

老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因为你家先祖算到了。算到你重生的那一刻，算到你的修为被封印到了极点，算到你没有时间一层层地通过考验。他算到了一切。”

“所以他要我把这些直接给你。”

“因为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秦昊的心猛地一沉。

前世，秦家灭门是在三年后。

三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一个要对抗诸天万界的人来说，三年短得可怜。

老人将六块令牌塞进秦昊手中，低声道：“三年后，秦家祖地将遭遇大劫。到那时，你需要的不是一座试炼场里的宝物，而是这些东西背后的真正力量。”

“记住，令牌是摆设，真正的传承在这些令牌里面的东西里。每一块令牌里都封印了秦家一位天帝的毕生所学。九位天帝，九块令牌，加上你身上那块，一共九块。”

“全部凑齐，你将获得秦家百万年来的全部积累。”

“到那时，你才有资格与那些禁忌存在一战。”

秦昊握紧手中的六块令牌，心潮澎湃。

九块令牌，他已经有了两块――秦家令牌和第三层令牌。再加上这六块，一共八块。

还差最后一块。

那块令牌，前世落到了叶无道手中。这一世，它应该还在遗迹中，在第一层到第三层的某个角落。

“最后一块令牌在哪里？”秦昊问。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九块令牌的埋藏地点只有创造它们的天帝本人知道。我能给你的，只有这六块。”

话音刚落，星空开始剧烈地震颤。

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脚下的虚无开始碎裂。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不是秦昊激活的，而是老人主动触发的。

“该走了。”老人看着秦昊，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慈爱，“记住，你只有三年。”

“三年后，秦家存亡，诸天兴衰，皆系于你一人之身。”

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星空中。

秦昊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起，天旋地转。

当重见光明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万妖山脉的山谷中。

石门已经消失了，崖壁上只剩下一片普通的岩壁。遗迹的气息完全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无道和宇文渊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正揉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周铁、孙小蝶、钱多宝三个人从山谷的角落里冲了出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秦墨哥！你们终于出来了！”周铁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遗迹塌了！我们以为你们死在里边了！”

“没事。”秦昊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六块令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九块令牌，他有了八块。

最后一块，他一定要拿到。

而拿到那块令牌的关键，就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秦昊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无道的背影上。

叶无道正蹲在溪边洗脸，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秦昊收回目光，看向天际。

夕阳将整个万妖山脉染成了血红色。

三年倒计时，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