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周婉秋，想起了陈觉夏。

她们不知道逃没逃下山去，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

我想到这些，心都在滴血，心头都在颤抖。

如果……我要是魂飞魄散了，能救他们吗？

能救我爸，能救江小天，能救胡三太爷，能救龚道明和马道长，能救方叔，能救那些出马弟子，能救天下苍生吗？

如果能……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片白光里再次看向了那个身影。

我妈还在家里等着。

我家灶台上的锅可能还热着。

她可能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坐在院子里摘菜，时不时的往村口那条土路上望去，心里想着我们爷俩咋还不回来。

我不能让她等回来两具尸体。

可也不想让她等回来一具尸体。

如果……我要是魂飞魄散了……我妈会不会哭瞎双眼？

可我要是不答应，我爸现在就会死。

血厌一破，李满江反噬回来，我爸当场就会死。

江小天也会死，胡三太爷也会死，龚道明和马道长也会死，方叔也会死，满山坡的人都会死。

李满江会救活他爹娘，天下依旧会大乱，阴魂横行，瘟疫吞噬掉千千万万的人。

到时候我妈能活着吗？

能吗？

我不敢想。

我趴在那片白光里，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神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悲悯地看着我。

他身下的坐骑发出一直在阵阵悲鸣，那悲鸣像是一首哀歌，在为我送行一样。

我好像哭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这片白光里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最后，我终于站了起来。

我把脸上的泪和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像我爸干活干累了时抹汗那样。

“神仙老爷。”

我的声音在止不住发抖，浑身也在发颤，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愿意。”

那位依旧在白雾中没有说话。

“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爸的命，换江小天的命，换胡三太爷他们，换这天下苍生的命。”

我咬着牙，身体和声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把最后一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不怕魂飞……魄散。”

说完这句话时我忽然感觉有些释然了。

我说出来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保护我，这次如果能献出我的生命保护他们……我愿意。

神明沉默不语。

那片白光里安安静静的，连那头坐骑的悲鸣都停了。

在得到我的答案后，祂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我以为祂完全是不存在的一般时，他模糊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我看清了。

那是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手上没有戴任何饰物，指甲修得很干净，他从另只手托着的那只宝瓶里拿出了一支短短的柳条。

柳条不过一拃长，上面挂着几片郁郁葱葱代表了生机的叶子，像是从河边随手折下来随便往水里插都能活的那种柳条。

可他一拿出来，我就觉得整个白光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春天刚下过雨的柳树林里那种味道，混着泥土和草木的生机。

他拿着柳条，对着我轻轻一点。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

我浑身上下所有伤势竟然奇迹般的全都没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