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宝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世子的书童,王府的管事,顶多算半个心腹。
就算是心腹又如何?这药当真要用在赵元宝身上?
玄明在犹豫之际,萧星越却无丝毫犹豫:
“有用?那便用!”
陈满福怔住些许,最终把蜡封揭开。
瓶口一开,药香顷刻间逸散出来,如玉般温和。
玄明眸光愈来愈复杂。
这种顶级的圣药,萧星越原本完全可以留着自己用……
在如今,满京都都有人盯萧星越的局面下,这药,称之为一条命都不过分!
可萧星越偏偏就这么拿出来了,偏偏没有犹豫。
玄明见过太多人,为了一粒丹药能杀妻卖子的,明明是主子,却要仆从替自己挡刀的,把下人当成货物,死了就死了,眼都不眨一下的贵胄……
萧星越如今这一下子,的的确确把他震住了,甚至他感受到一抹比效忠皇帝还要重要的……使命感?
或者说是情愿。
效忠皇帝是身份使然,责任在身,而保护世子,则更像是真情实感在作祟。
陈满福已经在慢慢喂药,九转玉髓露一入喉,赵元宝喉结下意识动了动,随后随着药入体,赵元宝突然发出一声很低的哼声。
这哼声陡然间急促也陡然间变得大声,因为九转玉髓露,在强行锁住他的命,代价就是极致的痛苦,痛得他明明昏迷过去,却止不住发抖。
“按住他。”
陈满福低喝,萧星越要上前去,玄明依旧摇了摇头,随后强大的武道气息一瞬间迸发,席卷整个房间。
武道威压隔空直接将赵元宝死死按住。
赵元宝的身体依旧在轻轻抽搐,但流淌的黑血已然停止。
玄明站在萧星越身前半步,他始终注意着萧星越的神色变化,他终于确认,萧星越不是他见过的那些会伪装的伪善的主子,而是货真价实体己手下的主子。
甚至……萧星越极有可能从未将赵元宝单纯地当做下人……
他突然有些羡慕赵元宝了……
陈满福借着赵元宝被强行锁住性命的机会,继续开始施针,一针又一针,手都快出了残影。
不知为什么,他施针施着施着,突然就哭了起来,脱口而出:
“要是这药……当时能在老王爷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施针结束,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样,扶着桌沿缓缓往下坐,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虚得面色苍白:
“命保住了,但是毒还在身上。”
“能解吗?”萧星越问。
陈满福低头盯着自己满手的血:
“得去请医王回京……”
屋内安静些许,陈满福后半句说不出来,都是气音,他盯着萧星越,欲又止。
“玄明。”萧星越沉声。
玄明一怔:“在。”
“你先出去。”
玄明点头,身形一闪,直接掠上了屋顶,站在上头,镇住四方。
密室内,只剩下萧星越和陈满福,和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但并未完全拽回来的赵元宝。
萧星越这才转回头:
“说吧。”
陈满福深深吸了几口气,再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可话到嘴边,泪先流下,并且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畏惧,是愤怒到了极致,控制不住自己。
他死死咬着牙:
“世子,元宝中的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