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很高,在夜幕笼罩下,比夜幕更深,似更幽黑的夜幕,将所有人都囚禁在樊笼之中。
灯火从檐下流淌而出,石阶上一片暖黄。
萧星越于廊下淡淡饮酒,李望舒和李舜华俩姐妹与他一同出来后,悄然落后了几步,似乎在说什么姐妹之间的私房闺话。
“呼。”萧星越吐出一口酒气。
赵元宝这小子拿着钥匙去顾秉恩的府邸和私宅,也不知道能开出宝贝。
去了也挺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略显轻快,是莉莉斯。
莉莉斯踩着石阶走近,夜风下,长裙被吹得贴服在身,将饱满玲珑的身姿勾勒。
她金发披散,艳色张扬惹火,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站在人群里,也很难不让人注意。
“世子,躲到这里来了?”她靠近。
萧星越瞥了她一眼,笑了笑。
莉莉斯笑意明艳,眼神直勾勾盯着萧星越:
“狼狈时故作从容,这一点,大夏男人和泰西的,似乎没什么差别……”
萧星越依旧笑了笑。
莉莉斯眉眼含笑,眸中春水缭绕,她喜欢大夏的这种留白含蓄。
尤其是萧星越身上的含蓄,让人遐想,但萧星越含蓄之外,该有的张扬,依旧锋芒万丈。
这种张弛有度,让她颇为欣赏,也很喜欢。
此时,娜塔莎与伊万也走了过来。
北寒少女饮了那么多烈酒,脚步终究还是有些虚浮。
少女俏脸红霞依旧在:
“萧世子,你在这里。”
伊万跟在妹妹身后,一脸无奈。
娜塔莎脚步有些踩空,来到萧星越面前,还没说话呢,李望舒和李舜华也说完悄悄话回来了。
局面似乎一下子又焦灼起来,但是似乎夜色不想她们说过多的话,远处又有脚步声,这次,没了大家到来的从容,很是急促。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一镇国王府护卫穿过回廊,甚至跑得太快,险些在石阶上摔倒:
“世子。”
萧星越剑眉一皱,这护卫刚要说话,一道黑衣身影已经先一步落到廊下,是玄明,面容冷漠。
护卫看了一眼四周,李望舒,李舜华,莉莉斯,娜塔莎都在。
他咬了咬牙,凑近萧星越身旁,耳语道:
“赵管事出事了。”
萧星越眉眼一瞬一横,整个人立刻变得锋锐。
“赵管事从顾秉恩私宅出来后,疑似中了剧毒,赶回了王府。”护卫继续道。
萧星越转身便走:
“回府。”
玄明立刻跟上,他奉命保护萧星越的安危。
李望舒也要跟上,萧星越回眸看她,摇了摇头。
李望舒咬着唇瓣,最终点头,没有再跟。
李舜华已经拔出刀,她没说要不要跟,只是直接站到萧星越身侧:
“我送你出宫。”
萧星越点头,可刚走出两步,前方回廊里,又有脚步声响起。
霍华德·格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六名泰西壮汉。
这些人不是寻常使团护卫,是明日自由搏击要上场的拳手,个个实力强横。
霍华德今晚一直盯着莉莉斯和费雷德,看着外甥女离萧星越愈来愈近,甚至主动想要靠近,他心中愈发不悦。
这对姐弟还是太年轻了,太容易被表面的礼仪和热闹迷住心,他们根本不明白,大夏越繁华安稳,泰西之后的谋划,便越难实现。
何况!萧星越是萧君临的儿子!
这个男人曾把泰西军队堵在北境之外,如盘踞在大夏的一堵城墙,任凭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翻越!
但这个男人,这个明明镇守北境却被冠以镇国王的男人,还是死了,八个少将军也死了。
霍华德原以为,北境那堵墙终于塌了,可现在……
他却在萧星越身上,看到了那堵墙重新建立起来的可能。
祭英灵时,那份无与伦比的号召力,宴席里,各国对萧星越的态度,无一不让他警惕。
来大夏之前,他听说皇帝忌惮萧家,听说萧星越不受待见。
可国典所见,皇帝与萧星越父慈子孝,诸国使团给足面子,公主和贵女围着他转!
这哪里像被厌弃的世子,分明是下一位能扛起大夏北境的人!
还有那个藏在大夏的合作者,到底是谁?
是谁邀请泰西前来,是谁承诺了丰厚利益,又是谁至今不肯露面?
霍华德找了很久,可这人,藏得太深太深,深得让他心底生出一丝烦躁。
霍华德挡在萧星越面前:
“世子,这么急着离开?”
萧星越火气在上涌:
“王府有事,改日再谈。”
霍华德没有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