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终于渐渐亮起来。
窗帘缝隙里钻进来一丝灰蓝色的光,落在床尾的地毯上,冷清清的。
谭仲樾一整夜没睡着,他侧躺着,数她的心跳,看她的轮廓...心中想了无数,也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终于,身边的妻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手先于意识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几分。
下一秒,祝芙迷迷糊糊地伸过手来,摸进他的睡衣里,手指顺着腰线往上滑,摸来摸去。
这是她睡醒的第一个动作,雷打不动。
“芙芙,”谭仲樾低声唤她:“今天早点起床,好吗?”
祝芙撩开他的睡衣,脸凑过去,牙齿尖尖地叼住他胸前的一点皮肉,含含混混地说:“来吧来吧,我醒了。”
早餐就吃这个,她奢侈惯了!
谭仲樾:“……”
妻子这么好色怎么办?
他让她又亲又咬了一会儿,克制地没有回应。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翻身覆上去了。
但今天他只是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狠心拒绝:“现在不玩。”
祝芙眼睛还眯着,嘴巴已经噘起来,理直气壮地:“为什么不玩?我想玩。”
谭仲樾斟酌一下措辞,“我可能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可以吗?”
他不想对她说假话。
但不愿意让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至少这样,她不会担惊受怕。
祝芙听他这么说,立刻清醒过来,一骨碌坐直身体,连声问他:“哪里不舒服?很难受吗?什么时候开始的?哎呀,你应该早点叫醒我,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谭仲樾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有一瞬间很是欣慰,没白养这只小白眼狼。
本以为她只馋他的肉体,没想到还真关心他。
“我没有很难受。”
祝芙不信,她一直觉得这个狗男人就算天塌了,都有他的嘴顶着呢。
她贴上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仔细看他的脸色。
他肤色冷白,眼皮底下有一层明显的青灰,嘴唇也干干的,属实憔悴得很。
真是可怜。
“现在就出发,我去换衣服。”祝芙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比往常快了一倍不止。
拖鞋也不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衣帽间走,把头发胡乱地扎起来,手指绕了两圈皮筋就套上去了,发尾歪歪扭扭地支棱着。
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他,生怕他趁她换衣服的时候晕过去。
谭仲樾心里煎熬一整夜,其实比她更焦虑。
他也快速收拾整齐自己,给她拿了件厚外套,牵着她下楼。
祝芙没心情吃早饭,只想快点带他去医院。
谭仲樾想着做体检要空腹,没有强迫她吃。
坐上车,祝芙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从睡醒到现在看着神情柔和...但祝芙还是察觉到他深藏的不安。
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重,指骨微微发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放心吧,有我陪着你呢。”
她的体温从手臂传过来,稳稳的,热的。
谭仲樾顺势把她揽紧,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我安排了医生顺便给我们俩做个体检,你陪我做。”
祝芙狐疑起来:“每年一次就好了呀,今年已经做过了。”
谭仲樾时找不到借口。
他不善于对她撒谎,嘴唇动了动,才慢慢地说:“我也有点担心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