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眷们都被这一番话震住了。
圈子里早有传闻,谭先生婚前婚后从不在外过夜,出差能当天往返绝不拖到第二天,更何况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位女性...
光凭这一点,她们就知道谭先生对这位谭太太,是多么爱重,又是多么纵容...
纵到敢在这种场合主动发难,毫无顾忌,丝毫不怕回去没法交代。
就算她是什么小门小户出身,光凭谭仲樾站在她身后这一条,就没有人敢当面说一句更难听的话。
长袖善舞的何太太及时站出来打圆场,笑容满面地提起今晚拍卖会的拍品,“那串鸽血红宝石项链成色极好,谭太太有没有兴趣?”
祝芙有好几串红宝石的首饰,兴致缺缺地回:“还好吧,我更喜欢那副书法作品...”
“是是是,名家大作,我们家那位也说值得拍呢...”
话题顺滑地拐了弯,众人纷纷附和,场面重新热闹起来,仿佛方才那点硝烟从未存在过。
扈宁和罗克珊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两人只管跟祝芙聊些不出错的话题,澳城哪里值得逛、最近有什么值得看的展。
态度友善,辞温和,分寸拿捏得比上次在高尔夫球场好得多。
祝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这两位今晚的热情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大概是上次闹得不愉快,这回借着主场之便想修复关系。
她早就不在意那点不愉快,但也不打算跟她们做什么推心置腹的好姐妹。
社交场上多一个笑脸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但交朋友这件事,她不缺名额。
忽然很理解谭仲樾为什么这么不爱交际。
她才坐了半个小时,就已经觉得索然无味,而他从小到大都要经历这样的场合,被一群人围着,听那些不由衷的奉承,分辨那些笑脸背后的算计。
长大之后,工作和社交也全是这一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真可怜呀。
她嘴上应着扈宁的话,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露台的方向。
落地玻璃窗外,几个男人的身影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她一眼就找到了那个沉默高挑的身影。
谭仲樾站在曾衡和余衍之之间,手中夹着一支雪茄。深色的西装将他的肩线勾勒得锋利而克制,雪茄的烟雾在夜风里被扯成极细的丝,消散得很快。
他很少抽烟或雪茄。
她刚认识他的时候,有一次闻到他西装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说了句“好难闻”。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抽过烟。
今晚这雪茄大概也是应个景,别人递过来,他就夹着当个道具。
为了合群,仅此而已。
男德满分。
她在心里给他盖了个戳。
或许他觉察到了她的视线。也或许是他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确认一下她的位置。
谭仲樾转过头来。
隔着觥筹交错的宾客,隔着那几层层层叠叠的香槟塔,他的视线遥遥地落在她身上。
宴会厅里的光线明亮而温暖,露台上的光线偏冷偏暗,他的眼睛在那一半明一半暗的交界处,灰蓝色的虹膜被衬得像两片薄薄的冰。
但那片冰在找到她的那一刻就化了。
那一瞬间,真帅爆了。
怪不得选秋香的时候要有对比。
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站著这么一个谭仲樾,就像在一排普通的家用轿车里停了一辆手工打造的限量款。
看看他,再看看宴会厅里某些男人,祝芙再次感叹,爱你老己,吃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