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窳为什么吃人?”
他说:“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它回不去了。一个回不去的东西,什么都吃得下去。包括那些以为自己是猎人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恢复了那个礼貌的、带着分寸感的距离。然后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深墨绿的丝绒西装消失在人群里,暗金色的龙鳞坠子在烛光下闪了最后一下。
齐嘉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他跟你说什么?”
叶宝珠转过头,齐嘉铭站在她旁边,月白长衫的下摆被人群挤得微微皱了一角。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温润模样,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冷意。
“小心。”叶宝珠说,“他让我小心。”
齐嘉铭的目光往燕北辰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倒是好心。”
音乐换了。
乐队奏起一支慢华尔兹,三拍子的旋律在大厅里荡开,像水面上的涟漪。舞池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裙摆旋转,面具晃动,烛光在那些奇装异服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齐嘉铭往她面前站了半步,侧身,刚好挡住左边一个扮成吸血鬼、正往这边看的男人的视线。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换了个站姿,但他的肩膀微微抬了抬,那是一个无意识的、防御性的姿态。
“跳舞。”他说。
这样可避免那些蠢蠢欲动的苍蝇。
叶宝珠把手里那杯没喝的深红色液体放在桌上。
齐嘉铭的手伸过来,牵住她的指尖,他掌心的温度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从指尖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两个人滑进舞池。
他的舞步比麦昆慢,不是技术上的慢,是节奏上的。
每一步都比拍子晚那么一点点,不是踩不准,是故意的,像一个人在河边走路,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却偏偏放慢了步子,因为身边的人值得他慢下来。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月白长衫的薄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和他呼吸时胸口微微的起伏。
“你刚才看燕北辰了。”他说。
“他跟我说话,我不看他,难道看地板?”
齐嘉铭的嘴角抿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不是示威,是确认。
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确认这支舞还没有结束。
“他穿成那样,”齐嘉铭的声音压低了,“丝绒西装不穿内搭,项链直接贴肉。这是来跳舞的,还是来――”
“来什么?”
来勾引你的。
齐嘉铭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在心里把话补上。
叶宝珠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前那几缕碎发垂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上那层薄红在烛光下像刚咬出来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又文弱,又危险。
“齐嘉铭,”她说,“你今天的妆,也很要命。”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带着她转了一个弯。
裙摆在舞池里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