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念慈这才走进来。
她走到石桌旁边,她把藤编篮子放在桌上,轻声说:“三婶,我带了自己做的桂花糕。”
叶宝珠掀开篮子上盖着的白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桂花糕,切得方方正正的,每一块上面都缀着几粒金黄的桂花。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米糕松软,甜度刚好,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叶宝珠说。
燕念慈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很真。她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齐书瑶把跳棋棋盘往旁边挪了挪,给桂花糕腾出位置。她叫了燕念慈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棋局。
叶宝珠吃完一块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燕念慈。“二嫂让你来的?”
燕念慈点头。“妈说,让我来沾沾三婶的福气。”
叶宝珠笑了一声,把装桂花糕的篮子往燕念慈那边推了推。“你也吃一块。自己做的,自己也要尝尝。”
燕念慈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嘴唇动得很轻,像一只小口喝水的小鸟。
齐书敏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本漫画,嘴里喊着“妈咪妈咪你看这一页”,跑到石桌旁边看见燕念慈,刹住脚,眨了眨眼。
“大嫂好。”
她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然后凑到叶宝珠身边,把漫画摊开:“妈咪你看,银朱给小鲤过生日,给它做了一顶小帽子,小鲤戴上之后游不动,翻肚皮了。”
叶宝珠低头看了一眼。漫画上,胖鲤鱼头顶着一顶小小的三角帽,肚皮朝天漂在水面上,两只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旁边配着一行字:
“小鲤觉得,生日帽是世界上第二沉的东西。第一沉是银朱的爱。”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倩画的这个系列越来越有灵气了,那种藏在可爱画风底下的、淡淡的幽默和温情,是她自己写不出来的东西。
燕念慈的目光也落在漫画上。她看了几秒,嘴角又弯了一下。
齐书敏注意到她在看,立刻把漫画转过去给她看:“大嫂你看,小鲤是不是超级无敌大可爱?”
燕念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可爱。”
齐书敏得到了肯定,高兴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燕念慈旁边,开始一页一页地给她讲《灵契》的剧情。
从银朱怎么遇见小鲤,讲到小鲤怎么被其他灵兽嘲笑,讲到银朱赢了第一场挑战,讲到最新一期小鲤差点被人拐走、银朱追了三条街才把它抢回来。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势比划得比剧情还精彩,讲到激动处差点把桌上的桂花糕打翻。
燕念慈从头到尾听得很认真。她不插话,不打断,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弯一下嘴角。她的目光落在漫画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像在给齐书敏的声音打拍子。
齐书敏讲完了《灵契》的最新一期,意犹未尽地合上漫画,忽然抬头看着燕念慈的肚子。“大嫂,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会叫我什么呀?”
燕念慈想了想,轻声说:“表姑。”
齐书敏眨眨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表姑?我?我是表姑了?”
她转过头看着齐书瑶。“二姐,你也是表姑了!”
齐书瑶抬起头,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跳棋。但那枚跳棋在她指间转了两圈,没落下去。
齐书敏也不在意,她眼睛转了转,又说:“那妈咪岂不是婶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