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付建林在旁边一听,老丁要开厂子!那还得了!既然他要办厂,那必须要给村里谋福利呀!
付建林立马挤开那些苍蝇一样的村民,自己凑到老丁跟前,握住老丁的手,“丁老!村里有你是我们的福气呀!我还不知道你想办厂呢,你要办厂,一定要在村里办呀!村里的乡亲父老全要仰赖你吃一口饭。只要你回村来办厂,地好说,人也好说,我们出地出工,全力支持你建厂!”
村民们一听,都沸腾起来了,纷纷响应,“对,对!全力支持!”
太好了!要是丁中真的在村里办厂,全村都要跟着发达了!
之前付建林也跟丁中说过,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村里的就业问题,丁中当时敷衍过去了,没想到今天付建林打蛇随棍上,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他在村里建厂。
这个时候,村民的热情已经被完全点燃了,本来丁中说的是展望中的事情,付建林也说的是盼望的事情,听在村民耳中,就成了百分百的事情了。
丁中一时间有点难下台,村民已经在讨论把哪块地拿出来给丁中办厂了。
“等丁先生办厂的时候,大家伙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一定要帮着快速把厂建起来!”有人大喊,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付建林也想在这个时候逼丁中一把,赶鸭子上架也好,反正最终是村里得利。
丁中轻咳两声,说道:“我的资产都在港城,如今我回来发展,还在全力将资产从港城撤回来,等我将资产归拢,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有村民直白地问:“丁大叔,你说这些话我没听明白,你到底在村里建不建厂呀?”
丁中本来说得含糊其辞,被人问到脸上了,躲不过去,只好说道:“当然要建,但是要等....”
“太好了!丁先生真的要在村里建厂!”
“建什么厂?”
“对啊对啊,丁先生,你准备建个什么厂?”
丁中脑子里没这个规划,但他丝毫不乱,微笑着说道:“食品厂。”
很快,好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食品厂开在村里,不仅能带动村里的就业,还能发展一定的副业产出,带动一个村的经济没有问题。
付建林等人高兴坏了,把闹哄哄的村民隔开,将丁中往村委会带。
等进入村委会办公室,付建林又问了丁中一遍,是不是真的要建厂,如果是的话,他就要提前给他申请批地建厂。
丁中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当然不会否认,“那是当然,肯定要建厂的。”
付建林大喜。
到募捐环节,丁中果然没让人失望,出手就是五千块钱。
村委会的人也不嫌少,反正这钱也不是捐给村里的,再说五千也不少了。
眼看丁中回来了,庆圆嫂却跟没看到这个人似的,捐了钱就回家去了。
周老太又捐了一百块,看了一场热闹,跟余香蒲两个结伴回家。
余香蒲家里几个孩子都有工作,对丁中要办厂的事情没多在意,福利是还没享受到,但麻烦先出现了。
村里经过紧急研究,选定了建厂的地址,就在村前面那一大片农田,那块平整,靠近路边,交通也方便。
余香蒲家的地也在那,如今她种了一大片蔬菜,天天早上进城卖蔬菜挣生活费呢。
村里的意思要拿那一片建厂,并且为了表达村里对丁中建厂的支持,不会要求丁中给被占土地的村民任何补贴。
那余香蒲可不干。
别说那块地她现在拿来种菜,就是免费捐给村里修厂,她还没这么高的觉悟啊,别人家顶多就是一块地,她家两块主要的地都在那,现在被占,一点补贴都没有,她地还没了,想种点菜都没地方种,那怎么行。
那一片所有的土地承包者,这段时间被村委会依次上门约谈,让他们把土地无偿捐出来。
有的愿意,多数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无偿捐?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发一笔横财呢。
余香蒲跟周老太吐槽,“我可不稀罕补的那点钱,这地我要给我儿留着的,那点钱顶个什么用,何况村里还想让我们免费捐,真是想得美。”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余香蒲也顶着很大的压力,村里其他人都盼着丁中能在村里建厂,让大家共同富裕起来,现在有人不愿意出让土地,这不就是阻了大家的财路吗?这就是众矢之的。
余香蒲两口子被村委会那帮子人约谈几次,来家里都来了好几次,余香蒲就是不松口。
周老太替她感到担心,阻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又是在村里这种集体性这么高的地方,余香蒲要是坚决不同意的话,可能日后在村里日子不好过。
果不其然,有一天早上,余香蒲照例早早地去菜地里摘菜,准备拿去卖,到菜地一看,傻眼了,她整片菜地已经面目全非,所有的菜没有站着的,全被人用刀乱七八糟地割断,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余香蒲愣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扑天抢地地哭骂起来。
周老太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赶忙去了余香蒲家。
余香蒲看到周老太,又忍不住眼泪汪汪,她种那两块地的菜也不容易,天天要除草捉虫浇水灌地,好不容易才弄出了两块菜来,如今被人报复全毁了。
不用说,肯定是村里人干的,谁干的不知道,但是由头肯定是她不肯出地建厂,引起了村里人的不满。
“周大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干的坏事!”
周老太提前就想过余香蒲一家可能会遭到报复,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马老头坐在旁边抽烟,眉头拧成死结。
余香蒲哭道:“我儿子还在前线抢险救灾呢,他们竟然敢这么欺负我!我得去告状去!”
周老太一惊,问道:“你上哪告去?”
到底是谁干的,这恐怕不好查,而且这个矛盾也难解开,要么余香蒲妥协,要么村里另外选地方建厂。
余香蒲也迷茫,脱口说道:“上派出所!”
周老太摇头,“恐怕没用,你又搞不清楚是谁干的,还是那个建厂的问题。”
余香蒲心里也清楚,忍不住骂起了丁中,“都怪丁中那个老东西,好好地要在村里建厂!建厂又不想给钱,想白用地,有这样的好事吗?”
马老头抽了两口烟,叹气道:“这对村里来说是好事。哎,老余,要不我们还是把地给他们吧。”
余香蒲扯着嗓子反对,“不行!坚决不行!他们好好地说,我还能考虑考虑,把我的菜全毁了,我坚决不会同意!”
周老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这事也不能怪余香蒲,地是农民的根,怎么能白用呢,起码得给点补偿。
早上,林芽母女俩早早地来到店里开门做一天的准备。
肉和菜会有人送上门来,她们把店里有的食材先处理了。
诸葛老太一边剥蒜,一边对林芽说道:“小芽,你还是听安排,去你爸诊所上班吧。”
一听她妈又开始了,林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直接打断她,“妈,这个事情说了太多遍了,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去的。”
诸葛老太说道:“你爸说的也对啊,你还这么年轻,一直跟着我在饭店打杂也不是事,你还是自己学个技术,以后走到哪,都有碗饭吃。”
“我跟你学做菜,以后当厨子,没听说天底下有厨子饿死的。”林芽冷淡地说道。
诸葛老太说道:“当厨子太累,你看我天天在店里炒菜,颠锅,晚上回到家,手都累得抬不起来。”
林芽听了,不禁心疼,“妈,我看你还是再招个厨子吧,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诸葛老太却不肯,“习惯了就好了,现在比前面好多了,厨子可不比跑腿打杂的,一个厨子工资得多少,我们开这个店挣得本来就不多。”
几个月过去,店里生意比之前更红火了,饭点客人都招待不过来,店里又加了几张桌,连外面也放了几张桌子,还是忙不过来,除了母女俩,又招了个跑堂的,是个小伙子,他八点钟才上班。
林芽劝不动她妈,其实店里生意好,挣得也不少。
还记得第一个月月底,母女俩专门抽了个时间来核账,支出收入,当然没有那么细致,但核算完,两人都吃了一惊,开业的第一个月,营业额有六千多块,减去各项开支,还能结余一千六七。
第二个月生意更好了,到月底盘账,结余三千来块,相当于两人一个月就要挣三千多。
林芽在厂里上班的时候,工厂绩效差,每个月能拿三四百都不错了,现在一个月娘俩就要挣三千多,跟做梦似的。
但是累也是真的累,诸葛老太的两只胳膊贴满了狗皮膏药,就这份上,她还是不舍得请厨子,一个厨子每个月工资要开八九百,她不舍得,只请了个跑堂的小伙,每个月开五百工资。
林邵谦从那次得知母女俩在这开饭店之后,隔三差五地过来,赶也赶不走,有时候他还想帮忙,被呵斥被骂也不走。
一开始,诸葛老太对他的态度比林芽对他的态度还要不善,她恨死林邵谦了。
但是后面随着林邵谦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来都忙里忙外的,就跟他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似的,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
她们开饭店做生意,不可能每次人来她们都冷呵斥,店里还有客人呢。
来了五六回之后,有一次林邵谦过来,林芽没在店里,那时候也不是饭点,店里没人。
林邵谦就等这个没人的机会,走到诸葛老太面前,一下跪了。
林邵谦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一边忏悔一边扇自己耳光。
诸葛老太也忍不住哭了,林邵谦是个多爱体面的人啊,一辈子也没在她跟前这么哭过。
从那次起,诸葛老太对林邵谦的态度就温和多了,人来她也不管,人在店里帮忙打杂她也不管。
只有林芽,对林邵谦还是厌恶。
这天,诸葛老太突然对林芽说,林邵谦在隔壁不远开了个诊所,想送林芽去学护士,培训出来之后就去他那上班。
林芽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