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去羊城,就是三个月的时间,南城也已经是夏天了。但是跟熔炉一样的羊城不同,南城的夏天虽然也热,但是是那种可以忍受的热,起码早晚是不热的。
余香蒲两三个月没见着周老太,冷不丁看到她的身影,简直激动坏了,赶忙从家里跑来,“她周婶,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出门就是这么久,可把我想死了!”
周老太上午刚到家,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墙角种的黄瓜秧,也都已经挂上了果,周老太顺手摘了根,真脆爽!
“上午刚到家,中午歇了会儿,怎么样,你和你老头都好吧。”
提到这个,余香蒲勉强一笑,“好着呢。”
别的都好,就是马晴后面找的那女婿坐牢去了,真是一摊子烂事,偏生这段时间周老太又出门去了,她一肚子苦水都找不到人倒。
可是这会儿人家刚到家,她也不好抓着周老太讲。
但是后面还是说起来了,因为余香蒲不经意的时候透露出马晴在家休息。
“怎么不舒服吗?”周老太问。
余香蒲一脸的难看,还是说道:“坐小月子。”
周老太噢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马晴再婚的事情她是听余香蒲说过的,这会儿怎么又在坐小月子了,看余香蒲的脸色,似乎闹得也不太愉快。
周老太不由得在心里对比自己和余香蒲,幸好,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好,一时间在心里暗暗地得意。
不过她不敢在余香蒲面前表露出来,人家心里正不痛快呢。
余香蒲真是不痛快,憋屈死了。她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时常想给自己扇两个大嘴巴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玩意来气她。
“当初我就劝她不要跟那二流子在一块,不听,她还背着我们跟人领了证,刚领证没几天,人就去勒索邻居钱,现在人进去了。”
余香蒲真忍不住了,再不找人倒一倒苦水,她真的就要闷死了。
周老太倒也不嫌烦,事实上,只要事情跟自己没关系,这种别人家里的糟心事她还挺乐意听的,上别处也听不着啊,跟电视剧演的一样精彩,就是苦了余香蒲,于是周老太做出庄严肃穆的神色,绝不露出半点其他情绪,免得让余香蒲误会她在看笑话。
“幸好,这回听了一次劝,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了。”余香蒲真的给菩萨烧香了,她都不敢想,要是马晴再不听劝,执意把那孩子生下来,她还要受多大的罪。
毕竟女儿是亲生的,做不到狠心不管。
周老太也跟着叹口气。
“糟心的还在后头呢。”余香蒲说。
那魏勇是进去了,他妈没进去,他妈想哄着马晴把孩子生下来,现在马晴打了胎,想跟魏勇离婚,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人都在牢里,不知道生出还要多少波折。
余香蒲还在周老太家里拉呱,不知道她口里的亲家母此时已经坐着公交车来到了陆村外,正跟人打听他们家。
张寡妇这辈子算是倒霉透了。
早年丈夫没了,她为了拉扯孩子,才跟隔壁的水振华搞到了一块,靠着水振华时不时的接济,才把孩子给拉扯大。
没想到命运的赠与都是要还的,她儿子也因为水振华进去了。
回想那一天,张寡妇后悔得肠子都要断了,早知道赵小琴母女俩这么狠毒,她死活也不会告诉魏勇水振华死亡的真相,这样魏勇也就不会想到要去勒索钱财,也就不会被赵小琴母女俩搞去坐牢了。
让她气愤的是,她儿子去坐牢了,赵小琴那娼妇竟然安然无恙,也没因为杀人进去。
魏勇刚被抓起来的时候,张寡妇天天去赵小琴家里求她,求她放魏勇一马。
可赵小琴那娼妇就是不松口,宁愿自己去坐牢,也要把她儿子给送进去。
魏勇在派出所什么都交代了,包括赵小琴杀夫都交代了,派出所的也来人调查。
可水振华的遗体早就火化下了葬,一捧骨灰查不出他的死因。
医院治疗结论上面倒是写了他是因为外力损伤导致颅脑损伤,可是这个外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外力,是他自己撞的还是别人打的,说不清楚,没有证据可查。
水家的几个女儿在这个时候也一致咬定水振华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跟赵小琴没有关系。
即使警察有所怀疑,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调查来调查去,赵小琴没进去,魏勇却因为敲诈勒索证据属实,进去了。
雪上加霜的是,她儿媳妇还要求要离婚。
张寡妇可不能让马晴在这个时候提离婚,离婚倒是其次,主要她害怕马晴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那可是他们老魏家的希望。
这不,张寡妇实在放心不下,找了过来。
张寡妇先到余香蒲家院门口敲门,没看到人,也没人应,也不知道自己找对没有,看后面周老太家院门大开,肯定是有人在,就找了过来。
余香蒲和周老太正坐在院子里说话,门口有个妇女探头进来,问:“老乡,我问问,马晴家是在哪里?”
周老太和余香蒲同时抬头看去。
余香蒲没见过张寡妇,但是一看到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她立刻就联想到这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家母,脸色立刻就沉下来了。
而周老太看着张寡妇,感觉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余香蒲阴着脸,问道:“你找马晴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