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荣余光注意到有人从院门进来,扭头看去,见是林建国,他还有点吃惊。
林建国可有好久没来过了,上一回过来,是被周老太打跑的。
“大舅,歇着呢?”林建国对上周泰荣的视线,露出讨好的笑容。
他可得先巴结巴结他这舅舅,一会儿好让舅舅在他妈跟前说说他的好话。
周泰荣皱眉说道:“你怎么来了?”
林建国抬起手上的东西,说道:“这不春节忙得没时间过来,这阵子总算抽出空来了,想着来看看我妈。”
周老太在房间里听见说话声,听着有些熟悉,走到门口一看,见是林建国,一张老脸顿时拉得比驴还长,她没好气地说道:“林建国,你又找打来了?”
林建国正殷勤地问周泰荣的身体呢,冷不丁听到他妈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赶忙望过去,就看到周老太正双手叉腰瞪着他。
林建国一咽唾沫,对周泰荣说道:“大舅,你看看我妈,我好心好意地来看她,她倒拿我当仇人,亲母子哪有隔夜仇呢。”
周泰荣毫不留情地说道:“还不是你不孝。”
林建国直呼冤枉,“几个孩子中,我不敢说我是最孝顺的那一个,但是我当年第一个上班,上班的工资,我可是交到我妈手里,给她补贴家用的。”
这倒是实话,交了几个月,他就找了许梅这个对象,从那时候起,周老太就再没见过他的钱。
周老太一点也不欢迎林建国,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不相信林建国真是特意来看她的,给她找事还差不多。
林建国朝周老太走去,怕周老太看不见他的心意,还把东西拎到身前,嘴里一边说道:“妈,大过年的,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呀,消消气,对身体也不好。”
周老太冷笑,“这都二月了,还大过年的呢,林建国,你别喊我妈,我们早就断绝母子关系了。”
这是林建国最后悔的地方了,他恨自己不会算,要是会算知道他妈现在这么有钱,当初就是让他掏心掏肺他也愿意啊。
林建国之所以今天跑这一趟,也是为了修复母子关系。
“妈,母子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能断的,我知道我早些年让你生气了,我也知道错了,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总要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周老太冷笑,“我给过你机会啊,你上回搞什么负荆请罪,我说你赎完罪我就原谅你,打到一半你跑了啊,说明你根本就不是存心认错的,还想让我原谅你,门都没有!”
林建国想起那一顿狠打,顿时感觉浑身发痛,那顿打真给他痛惨了,长这么大个人还是头一回挨竹鞭打。
林建国脸一歪,“妈,那竹鞭有这么粗,是个人都扛不住啊,我认错的心是真的,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周老太呸的一声,“你发誓当个屁!赶紧滚蛋,少在这戳我眼睛!”
林建国也是没办法了,他老婆高翠枝马上要生了,医院却诊断她有妊娠高血压,年纪大了,要马上剖腹产。
林建国一个人要照顾大的,又要照顾小的,实在是分身乏术,他老丈母娘早就没了,只剩一个老丈人,也不方便照顾高翠枝。
一衡量,林建国想起周老太来了。
这不正是修复母子关系的好时候吗?他要是能求得周老太原谅,不仅高翠枝有人照顾了,他也能顺势重回妈妈的怀抱。
林建国还记得当初许梅生孩子,他妈照顾许梅月子可是尽心尽力。
林建国见老太太一脸无情,一咬牙,扑通跪下了。
“妈,母子哪有隔夜仇啊,我知道以前我的一些行为让你失望了,我也知道错了啊,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你看我现在日子多惨,许梅死了,小勇也不知去向,我真是家破人亡了呀!”
“那是你自己作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老太心硬如石,多看林建国一眼都嫌烦。
林建国除夕当天其实也来了,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白白受冻半天,无奈地回去了。
要不是这几年老太太的所作所为是他亲身经历的,他真的很难相信曾经那么看重他这个长子的亲妈,说不要他这个儿子就不要了。
“妈,求求你了,我现在真遇到大难题了,翠枝马上要生了,医生说她有高血压,得立马安排剖腹产,没人给我搭把手。”他觑着老太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妈,你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去帮帮我们?”
周老太听完这些话,忍不住“呵”的一声冷笑。
“林建国,你想得倒美,还想让我去给你们当牛做马,你好大一张脸啊!”周老太简直气极而笑,她望望院子,有点可惜大狼没在这,不然让大狼咬死这不要脸的东西。
林建国跪在地上,执拗地说道:“妈,你你答应原谅我就不起来,我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周泰荣推着轮椅过来,见林建国跪在地上,怒骂道:“建国,你这是什么行为?我看你一点也不知错,还想威胁你妈呢?赶紧走吧。”
林建国委屈地说道:“大舅,我妈不去我也不能强行让她去,可她不肯原谅我,你帮我劝劝她吧,我总归是她的亲儿子呀。”
周老太多看林建国一眼都嫌烦,这不要脸的狗东西着实把她惹毛了,周老太进屋一看,一眼注意到那两瓶灌得满满的暖水瓶,周老太怒从心头起,快步走过去,拿起一只暖水瓶就冲到门口。
“大哥,你走开点!”周老太一边拔木塞子,一边提醒周泰荣让开。
周泰荣赶忙滚着轮椅避开。
跪在地上的林建国先是懵了一下,随即看到被拔掉塞子的暖水瓶冒出阵阵热气,他一惊。
周老太毫不迟疑地把滚烫的热水朝林建国泼过去,看到那道热水打着弧朝自己泼过来,林建国的身体比迟钝的脑子反应快,一骨碌朝旁边一滚,还是慢了半拍,热水浇到了他小腿上,下一瞬,林建国发出烫猪似的惨叫。
周老太啧的一声,对没有泼到大面积而感到不满,又把剩下的水朝林建国泼过去。
林建国一骨碌滚出去好几圈,没被泼上。
周老太一不发,把倒空的暖水瓶往地上一放,又回去拿新的。
林建国见状,哪里还敢继续逗留,他妈下手可真狠啊,滚烫的开水往他身上泼,这要是泼中了还得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外面逃。
等周老太拎着另外一瓶暖水壶出来,林建国已经逃出大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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