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晴回娘家几个月,连春节都是在陆村过的。
林邵谦独自过了几个月,出了医疗事故后,他被医院解聘,幸好退休工资不受影响。
几个月不见孩子,林邵谦也想孩子,他知道马晴娘家在哪个村,但是从来没登过门,马晴也不让他来。
但是马晴现在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不回家,他也只能找上门来。
他到陆村后,找人打听过才找到马家,当时家里只有马老头在,他在家带孙子,余香蒲去地里干活去了。
马老头对找上门的林邵谦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要不是怕人笑话,他压根不让人进门。
即使让人进去了,板凳也没给一条,水就更不用说了。
余香蒲一手泥巴进院的时候,就看到屋檐底下的小柴垛子上坐着个老头,乍一眼,余香蒲没把人认出来。
因为林邵谦变化太大了,出事之后,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曾经挺拔的背也驼了,头发更是白了一大片,看起来简直比马老头的年纪还大。
余香蒲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她那个老女婿。
林邵谦看到余香蒲回来,赶忙站起来,他干坐半天了,马老头把他丢家里,带着外孙出门玩去了,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邵谦虽然见到了孩子,但是孩子好几个月没看到他,已经不认得他了,林邵谦试图抱他他就哭。
等到马晴下班回来,林邵谦还在家里,他今天是来接马晴和孩子回去的,等不到马晴回来他也没走。
隔了几个月,马晴看到林邵谦的第一眼也愣住了,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林邵谦以前是年纪大,但是没多少老态,甚至跟年轻人站在一块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和阅历,那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弥补了年纪大这个缺陷。
但现在,他就只剩老了,那种老是从皮相里透出来的,一种令她本能厌恶的苍老。
马晴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她是多蠢,才把青春的自己嫁给了这样一个老头。
马晴毫不留情地把林邵谦赶出马家。
这一幕是谁也没想到的,余香蒲也想不到马晴会露出那样一副嫌恶的表情,推搡着不愿意走的林邵谦,把人推出门口。
周老太在家都听见了动静,她站在院子里听了听,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好像又不是。
周泰荣在蓝大姐的搀扶下,慢慢在院子里走着。
春节过后,蓝大姐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带上她老娘,据她说,她是悄悄的走的,她老娘不知道她走,其实老太太把包袱都收拾好了,要跟她一块来。
可能是心态好了,中风的周泰荣竟然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是不利索,总算是能走上几步了。
小燕现在能下床活动了,她给周老太打来电话,表示她想去李老五家里看看孩子。
周老太没时间接送她,就把李老五家里的地址给她说了,让她自己找过去。
反正小燕和孩子都已经见过面了,李老五两口子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回小燕上家里看孩子也正常。
小燕去商场买了一大堆孩子吃的用的穿的,还给李老五两口子都买了礼物,带着大包小包的,来到德村安置小区。
她走下出租车的时候,还没认出这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毕竟变化太大了,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这是曾经的德村。
小燕按照周老太给的地址找过去,吃力地爬上三楼,她感觉胸腔里呼呼喘气都在发疼,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拎的东西有点多了。
站在门口,小燕深呼吸一会儿,尽量平复心情后,才伸手敲门。
笃笃笃!
小燕耐着性子等,好一会儿,里面没动静,小燕只好又敲了一遍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小燕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一直等到六点过,门里没动静,也没人回来,好像是人不在家。
晚上九点钟,周老太又接到了小燕的电话。
电话里,小燕有点慌张,“大娘,我今天过去了,等了好几个小时,那房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人回来,你没记错地址吧?”
跟小燕核对了一遍地址,周老太疑惑地说道:“没错啊,就是这啊,我前几天还去过呢,老五他们搬过去住了的啊。”
小燕肯定地说道:“没人,我等了四个多小时。”
周老太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状况,又问小燕,“你没找错地方吧?”
小燕说道:“肯定没有,大娘,我就怕错了,核对了好几遍单元门牌号。”
周老太困惑地说道:“明天我去看看,你现在在哪呢。”
小燕说道:“回医院了。”
她还在住院没出院呢,用的是医院的公共电话打给周老太。
“行,明天我过去看看。”
小燕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了,大娘。”
小燕放下电话,吃力地拎着东西回病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病房里坐着两个熟面孔,老头是童老头,女的是童婷。
两人显然也等了很久,看到小燕回来,松口气。
童老头见小燕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犹豫片刻,快步上来,想帮小燕拎东西献殷勤,被小燕躲开了。
小燕在这住院的信息,也是他们求了好久民警才说出来的。
他们是来找小燕求情的,童俊因为故意伤人,已经被关押起来,伤情鉴定也出来了,轻伤二级,够刑事量刑了。
童婷看到小燕,眼睛差点要喷火,这该死的女人,把他们一家都连累成什么样了,现在连累得童俊要去坐牢,一家人都毁在她手里。
小燕冷着脸坐回床上,把童家父女俩当空气。
童老头为了儿子也豁出去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床前,哀求小燕,“小燕,童俊打你不是故意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这一回吧...”
小燕坐在床上,满脸的冷漠,对童老头可怜巴巴的哀求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