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诸葛老太这么说,张老头没好气地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吧,明秀,这房子你花两万三买的,你才买了两个月,要拿全部的补偿金,走到哪也说不通,村里人也会议论的。”
诸葛老太没所谓,“他们议论就议论去吧,那是他们没买到房子,心有不甘,我有这个财运,不怕人议论。”
张老头气结,诸葛老太怎么变得如此蛮横不讲道理,真是应了那句话,在金钱面前真是人人都会原形毕露。
诸葛老太都打明牌了,张老头也没法绕弯子了,见软的不行,只好上硬的。
“明秀,你可别认钱不认人啊,这房子你赶在拆迁之前买,本身目的就不单纯,让我们家损失这么大,这个补偿的方案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你提的那个不行。我们最好协商解决,不伤和气,免得到时候闹大了,甚至闹上公堂,对你对大家都不好。”
张老头甚至说道:“毕竟你离婚名声就已经很差了,再安上贪财这么个骂名,以后小林芽也不好找对象。”
最后这几句把诸葛老太给惹毛了,她绷着脸说道:“别人要说也只会说出尔反尔的人不要脸,房子卖都卖了,还好意思腆着老脸来讨要房子,世界上只有他们一家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
诸葛老太脸色越来越难看,没好气地赶客,“行了,我也不留你了,我得出门一趟,有事情。”
张老头目的没达成,反倒让诸葛老太给赶出来了,气得脸色发青,他来之前真没想到诸葛老太贪财成性,竟然一点邻居情面都不讲!
难怪这把年纪了还闹了离婚!张老头心里暗恨。
张家的院子上着锁,是诸葛老太买的新锁,他打不开。
这事还不能着急,得从长计议,张老头先去亲戚家住下,显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还不信了,诸葛老太一个没见识的女流之辈,家里也没个男人,还能跟他们横,这房子迟早让她们退回来。
天气越发的炎热,林建国的雪糕生意挺红火,凭着万婷给的折扣,他能比别的小摊贩多挣一点。
高翠枝的肚子也早就显怀了,自从上回去医院查过,林建国就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他之前总觉得高翠枝是骗他的,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怀孕。
确定她是真的有喜了,林建国难免高兴,但是同时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高翠枝怀孕之后嘴刁,还专门爱吃好的,什么卤牛肉,活鱼鲜虾,变着花样的要吃。
光是伙食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们手里没什么钱,现在基本上是挣一个钱,就花一个钱,高翠枝嘴馋得很,家里水果不断,那青提二十多一斤,她眼都不眨地一买就是两三斤。
高家那边拆迁,有郑二姐这个强势的嫂子,他们愣是没有占到便宜。
至于高老头偷偷地给高翠枝塞了五千块钱,林建国根本就不知情,高翠枝防着他呢。
吃得多,动得少,高翠枝就跟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了,怀孕之前是一百二十多斤,现在才四五个月,体重已经飙到一百五。
为了满足高翠枝的口腹之欲,林建国早出晚归地挣钱。
雪糕批发档口里,万婷还当着她的老板娘。
来这进货的熟客都知道万婷的底细,是董劳保养的二奶,登堂入室了,可怜马二凤那个傻婆娘,任由她作威作福。
林建国心里瞧不起万婷,面子上不得不巴结她,就为了每箱雪糕便宜个一两块钱。
来批发雪糕的小贩中,有一个姓赵的男人,叫赵春阳。
赵春阳还不到三十,成天在外面跑小生意,皮肤晒成了酱色,但是五官端正,眉是眉眼是眼的,人也高大,浑身有股子阳刚气。
他在这拿货,每箱雪糕万婷给他少算三块钱。批发档口走的是量,批一箱雪糕,大概也就是三块钱的利润,相当于万婷把利润全白送他了。
万婷也不心疼,反正这钱挣了也落不到她的口袋,董劳保虽然默许她在这当老板,在钱上还是卡得很死的,每个星期他都要对账。
这天赵春阳又进货来了。
看到他的三轮车在路口出现,万婷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等人进店来,她拉开冰柜,取了一只绿豆雪糕递过去,“热吧这天,来根冰棍。”
赵春阳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给他添了几分朴厚,他没客气,接过去撕开包装袋就吃,一边吃,一边拉起衣摆擦汗。
万婷的视线落在他腹部,男人的汗珠在肌肉的沟壑中间滚动,最终汇集在一起,顺着腹部的毛路往下没入了裤腰。
万婷看得有点入神,等她抬起头,视线撞进赵春阳幽深的眼睛里。
万婷微惊,接着一笑,又说:“这天真热。”
赵春阳看着她笑,回答道:“热得很。”
店里只有三个人,马二凤在卸货,炎热的天气,连空气都凝滞了,热得人直冒汗。马二凤似乎不知炎热,一箱箱地扛着货。
万婷用手扇了扇风,看着赵春阳说道:“嫌热,要不要去吹风扇?”
赵春阳问:“在哪吹?”
“我休息那块有风扇。”万婷说道。
赵春阳吸了吸绿豆冰棒,冰凉的汁水从喉管淌下,却浇不灭一身的火气。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店里。
一直在扛货的马二凤似乎有所察觉,朝这边看了一眼。
赵春阳的三轮车还停在马路边。
马二凤拉过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店里没人,马二凤来到她放水杯的地方,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大水瓶,里面装的白开水,店里的雪糕她从来不碰。
等万婷和赵春阳重新先后出现,马二凤还在吭哧吭哧地搬货。
赵春阳自已从冰柜里捞了根雪糕吃,又出了一身汗。他一边吃,一边看那边的马二凤,说道:“她就不知道热吗?”
万婷说道:“她爱干活,闲不住。”
赵春阳感叹,“这董老板还真是好命,找了这么个好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