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
沉沉的云层压在这座古老城市的上空。
仿佛,这个城市永远在悲伤。
盛翔站在总统套房的阳台上。
伦敦的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通话请求一直在响。
是顾温寒的外婆打来的。
他有些不敢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可他又不能真的不接――
不接的话,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她知道,顾温寒和白涵涵昨晚肯定是忘记和老人家报平安了。
视频接通了。
顾外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没有坐在平时常坐的那张沙发上。
而是坐在花房的藤椅里,身后是大片大片的红玫瑰,在暮色中开得热烈而沉默。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可她的脸上,却在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疲惫。
“盛翔。”
顾外婆先开了口。
“外婆,早上好!”
“哦不,国内现在是下午四点,外婆下午好!”
盛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又尽量表现出平日里的那份玩世不恭。
“您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云姨给您炖了汤?我跟您说,云姨炖的汤那可是一绝,我在国内想了好久.......”
“等我和温寒回国后,一定去您那多待几天,让云姨多炖点汤给我们补补。”
最后一句话,话音一落。
他就恨不得把自己打死。
从未如此不着调过,但怎么突然就说了那句“给我们补补”.......
这不是在告诉顾外婆,他们在国外出事了吗???
顾外婆不听他的那些话,也能从他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慌成撒哈拉大沙漠的脸上看出端倪来。
“盛翔,你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也不会撒谎。”
“你老实和外婆说,温寒和涵涵,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顾外婆直截了当地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们为什么从昨晚到现在,都不给外婆来个电话?”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盛翔脑子疯狂地转动着。
他知道瞒着外婆是瞒不了多久的,可是眼下顾温寒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还是被捅了两刀。
“外婆,您别担心――”
“他们.......他们,他们应该在忙,等他们忙完了肯定会给您打电话的。”
担心顾外婆不相信,又连忙找补,“外婆您也知道的,现在的小情侣都是比较黏黏腻腻的.......小嫂子又那么年轻,肯定会时刻都想黏在温寒身边,还有温寒那家伙.......最容易‘见色忘义’。”
“从前,他也是经常因为陪小嫂子而忽略我这个好兄弟,这我都习惯了。”
“您别担心,等他们忙完了,肯定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他说完这一套强行解释的说辞后。
心虚的目光都不敢看屏幕上那张和蔼可亲又优雅的老人的脸。
后背上的汗一点点地往外渗。
在心里偷偷骂了顾温寒一句:丫的害死兄弟我了,对着一个从小宠爱自己的老人撒谎,盛翔悔的肠子都青了。
“.......孩子,你真的没有骗外婆?”
顾外婆问。
盛翔根本不敢看顾手机屏幕,只能假装欣赏着巴黎黑蒙蒙的天。
大片的乌云朝着这边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