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文正对着一丛开得最盛的“朱丽叶”玫瑰出神。
那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奥斯汀玫瑰,层层叠叠的浅杏色花瓣,中心泛着温柔的桃粉,被誉为“玫瑰中的公主”,花语是“守护的爱”。
他的目光仿佛被钉在了其中一朵最完美无瑕的花苞上,冰蓝色的眼眸映着那抹娇嫩的颜色,深处却是一片荒芜。
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伸向那朵玫瑰,指腹几乎要触碰到那丝绒般的花瓣。
却又没敢真的摘下。
然而,玫瑰茎秆上密布的尖刺,却不会因为这份小心翼翼而退缩。
他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一根隐藏在叶片下的硬刺,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嘶......”
莱文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固执地没有收回手。
殷红的血珠迅速从破口处沁出,凝聚,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晃了晃,挣脱地心引力,滴落下去。
“啪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那滴鲜红的血,正正落在玫瑰丛根部深褐色的泥土上。
仿佛被这片贪婪的土地无声吞噬。
他的心,仿佛也跟着那指尖的伤口,在无声地滴血。
“哥。”
菲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不是没见到白涵涵,还是又吃了人家的闭门羹?”
他明明知道莱文去巴黎,并不是因为白涵涵,而是因为和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另外一个男人。
莱文没有心思回答他。
只是沉默地收回了手。
他没有管手指头上被扎破的伤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大片的花海。
菲恩踱步到他身侧,俊美张扬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瞥了一眼莱文紧握的手,又看了看那朵沾染了暮色、仿佛蒙尘明珠般的“朱丽叶”。
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残酷的清醒:
“哥,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在纠结什么。”
“你再纠结道德,伦理,绅士风度?.......那不过是套在普通人脖子上的枷锁,是用来规训弱者的无聊教条。”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你又何必在意,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到你想要的呢?反正.......你也喜欢了她这么久,不是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菲恩。”
莱文回过头看他,神色严肃了起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氏财团的那位,不仅和我一样流淌着祖父身体里的血,和你同样。他不是别人,是你我的亲人。”
“呵呵,亲人?”
菲恩顺手扯下身旁盛放的玫瑰花,手指头被尖刺扎了好几下。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头往下流,但他似乎早就没有了痛觉。
“莱文,你为什么和祖父一样,一样的心慈手软?”
他拿着手里的花朵,放在鼻子间嗅了嗅,勾唇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是和你我有两三分相似而已,就因为这......他就可以踏入休斯家族?”
“我们是古老的英国贵族――”
“够了,菲恩。”
莱文不想提他已经不是休斯家族中的事实。
因为,这样会伤害到菲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