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的重量――
光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人敢拦他。
甚至连那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餐厅经理都只是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对讲机,目送那个男人抱着他的妻子走出餐厅大门。
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大概也没有预约。
只是来接自己妻子的。
莱文站在满地狼藉的餐具中间,低着头,用手帕捂着嘴角的伤口。
白色的手帕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大片。
血还在流,他按压的力道不轻,可那破口比看上去要深。
侍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用法语问他要不要冰敷一下。
莱文接过冰水,没有敷在脸上。
而是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他体内翻涌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足够覆盖今晚的账单、打碎的餐具、还有那瓶没喝完的红酒。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伐稳当地走向餐厅门口。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巴黎的暮色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灰蓝色的天,暖黄色的灯,还有远处埃菲尔铁塔上刚刚亮起的、整点闪烁的金色光芒。
巴黎的天空没有伦敦那般灰暗。
伦敦总是在不停的下雨下雨.......
一个能让正常人待抑郁的地方.......
莱文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左脸那片肿胀的皮肤在发烫,心跳还是很快,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本能地想和这位表哥多说几句话。
想转达祖父对他的思念.......
想表达他们休斯家族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可是,他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出口。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莱文走出来,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和凉意,吹得他的大衣随风飘扬。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仰头看着巴黎灰紫色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还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车灯亮着,在暮色中划出两道雪白的光束。
莱文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用手帕捂着嘴角的伤口,手帕早就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回酒店。”
因为刚挨了自己表哥重重的一拳,差点把他牙花子给打碎掉――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音色有点含混。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关心地问道:“少爷,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不用。”
他轻声道:“只不过是不小心磕到了门而已。”
司机微微点头,转过身去,没有再问下去。
莱文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美丽又优雅的女人抱着一个漂亮男孩的照片。
他抿唇笑了笑,“温雅姑姑,温寒表哥手劲可真大!”
“以后,若是你能见到他,希望你告诉他,嗯.......下次出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重?不然......”
他握紧手里的手机,幽默道:“不然,我这两颗门牙可能要留不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