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也看过他们的照片。
不是别人,而是他曾在亲弟弟菲恩的书房里见过。
更看过他们彼此来往过的秘密书信。
“请坐。”
莱文依旧是儒雅的绅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顾海瑶在他对面坐下,顾宇则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懒散而随意。
侍者走过来,给两位不速之客添了酒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顾海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酒杯的边缘投向莱文,像是在打量一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出价的商品。
“莱文先生,想必您也是为了那件事来巴黎的。”
“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看似亲切实则试探的意味。
“休斯家族最近的事,我们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您祖父的身体.......还好吗?”
莱文咽下口中的牛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谢谢关心,祖父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
顾海瑶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老莫克是个有福气的人,有你这么出色的孙子,是他的福气。”
莱文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果然,顾海瑶没有让他等太久。
“莱文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和我们,其实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
莱文挑了挑眉。
“怎么说?”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顾海瑶的目光从莱文脸上移到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夜景上,又移回来。
“休斯家族的遗产继承人里――也有顾温寒一份吧?”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小心翼翼地钉进合适的位置。
“一个从未踏进过休斯家族大门的人,一个连姓都不姓休斯的人,凭什么分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莱文的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要接话头的意思。
顾海瑶继续说,语气更加恳切:“莱文先生,你是休斯家族未来的掌舵人,这个位置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可是.......如果有人从你碗里分走一大块肉,你心里真的舒坦吗?”
“而且――”
旁边的顾宇缓缓开口,“顾温寒如果消失了,对你在休斯家族的地位只会更有利。”
“你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们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双赢。”
“双赢?”
莱文放下了酒杯。
他看着顾宇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先生,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餐厅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顾宇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像一把慢慢张开的折扇,露出里面的画。
“就是字面意思。”
他没有绕弯子,没有压低声音,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车祸,意外,或者别的什么。这个时代,想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方法多的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