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张照片里灰蒙蒙的伦敦天空,和那个躺在病床上、和他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陌生老人。
那个男人和他也有血缘关系,给了他母亲生命。
却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顾温寒虽然恨了老莫克这么多年。
但在得知他病重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担心了起来。
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在意那个男人的死活,还是只是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有些债,还没有来得及算。
如果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那些欠了外婆的、欠了母亲的、欠了他的,就永远没有机会偿还了。
他没有资格代替任何人原谅那位老人。
只是.......这些年,他觉得不甘心,为外婆,也为母亲。
自己的外婆还在国内等着那个男人――
虽然,多年来外婆每次都云淡风轻地说,她没有等那个男人。
但顾温寒心里很清楚,外婆守寡多年,没有再婚也没有再找过别的男人.......
就是在守着那份早已被抛弃的可笑爱情!!!
窗外的巴黎夜色正浓。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幕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温暖又充满暧昧气息的卧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街道上汽车驶过的低鸣。
顾温寒收紧了搭在白涵涵腰间的手臂,将脸埋进她的发间,闻着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
顾蕾出院那天,巴黎正下着小雨。
其实她的身体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在医院里躺了这些天,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被变相地“看管”着。
顾海瑶安排了人守在病房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怕她再闹出什么事来。
顾蕾心里清楚,但她没有闹。
她乖乖地吃药,乖乖地配合检查,乖乖地等待出院的日子。
因为.......她知道,闹没有用。
她需要的是机会。
出院手续是顾海瑶派人来办的。
顾蕾拎着那只限量版的铂金包,踩着细高跟鞋,走出了医院大门。
来接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是顾家的老人,看到她出来,连忙下车帮她拉开车门。
“大小姐,是回老宅还是.......”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顾蕾坐进后座,理了理裙摆,声音淡淡的:“去温寒哥哥的别墅。”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拥堵的市区,驶入那片安静的富人区。
街道两旁的各种她叫不上名字来的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细雨中微微颤动,像一只只刚刚破茧的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