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莱文是代表自己和祖父老莫克在感激这个红着眼眶,刚才还落泪的大男人。
“我才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我和他之间的兄弟情,不像你们......明明是他的亲人,却总是在背后阴他。”
老莫克没有再说话。
休斯家族对顾温寒做的那些事,的确是有错在先。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呼吸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病情,还是因为那些他从未参与过、却桩桩件件与他有关的往事。
他的手平放在被单上,指尖微微蜷着,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被面的纹路,像是在抚摸那些他错过的岁月。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茉莉.......对不起!”
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的嘴唇颤抖着,“茉莉。”
“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女儿,也害了我的外孙........”
他仰着头,看着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可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空白,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盛翔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
可又无法再说出口。
安慰这位老人吗?
他没有资格。
原谅?
他更没有资格。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落泪。
沉默地听着一个垂暮老人对着天花板,对自己亏欠了半生的女人说了一句迟到了太多年的话。
老莫克缓缓闭上眼,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顾氏的钱.......”
“顾氏的钱.......其实本来就属于温寒的。他拿回来,也无可厚非。”
老莫克说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盛翔抬起头,看着老莫克。
他听出了老莫克话里的弦外之音――
盛翔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顾氏的钱,怎么就“本来就属于”顾温寒了?
顾氏是顾家的产业,顾温寒虽然是顾瑞的继子,可他接手顾氏靠的是自己的手腕和魄力,是那些年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什么叫“本来就属于”?
可他也不便多问。
这是顾温寒的家事,是他不该碰的边界。
老莫克似乎察觉到了盛翔的困惑,却没有解释。
来之前,他对老莫克没有好感。
事实上,现在也没有。
一个抛弃妻女的男人,无论有多少苦衷,无论后来多么悔恨,都改变不了他做过的事。
莱文轻轻站起身,对盛翔和祁佳佳做了一个“出去说”的手势。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
走廊里,莱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盛翔。
“谢谢你。”
盛翔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你来的。”
三个人站在那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盛翔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顾温寒的对话框――
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信息。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此刻在做什么。
也许在开会,也许在陪他的小姑娘,也许只是看到了却不想回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