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病床上的祖父,又看了看旁边的仪器,确认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走吧,让祖父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菲恩有些不情愿。
他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这位向来公平的祖父要把他过继出去。
又为什么要让优柔寡断的哥哥莱文来继承休斯家族,这么庞大的产业。
可这些问题,他没办法直截了当地问自己的祖父。
毕竟...他名义上已不属于休斯家。
菲恩跟在莱文身后,脚步却没有那么干脆。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又看了看莱文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走出病房,走廊里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多人了。
大部分人都散了,各自回了酒店或者住处。
只留下几个近亲还守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随时可能传来的消息。
看到莱文出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用目光询问他情况。
“暂时稳定了。”
莱文对大家说,“各位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通知大家。”
他的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
让人不自觉地信服。
大家纷纷点头,各自散了。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菲恩跟在莱文身后,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伦敦特有的潮湿和清冷。
两兄弟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菲恩先开了口。
“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秘密,“.......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莱文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伦敦的夜色里。
远处的泰晤士河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河面上偶尔有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
“不明白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
菲恩转过身,面对着莱文的侧脸,表情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困惑和不解:“那个女人。温雅。她就是个疯女人,一个被关在地下室里、连门都出不去的疯女人。”
“她根本就不清醒,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了一些,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而且,她姓什么?她姓什么你告诉我?她是外姓人!她来休斯家族才几年?她被关在地下室里,连休斯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她凭什么来分我们的家产?她凭什么.......”
“菲恩,够了。”
莱文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弟弟。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菲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她姓休斯!”
莱文一字一句笃定地说道:“她和我们一样,身体里流着休斯家族的血。这不是她自己选的,就像你被过继出去不是你自己选的一样。”
“不管,她过去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未来还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模样.......她都是我们休斯家族的一员,是你和我的亲姑姑.......是父亲的姐姐.......”
菲恩的表情僵住了。
他没想到莱文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提起这件事。
被过继出去,这是菲恩心里最深的刺。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知道自己不被亲生父母需要........
所以........才会被送走,像一件不值钱的旧物般被打包出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