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她,那湖面便只映出她一人的影子。
“涵涵同学,不知......”
他顿了顿,喉结轻微滚动,像是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我有没有荣幸......”
空气静了一瞬。
白涵涵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起,又松开。
“我有没有荣幸......能约你出去看一场电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涵涵几乎本能地就要摇头。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舌尖――
“可以可以的,我们涵涵时间很充裕!”
母亲苗静不知何时已端着果盘走近,脸上堆满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出去逛逛,看一场浪漫的电影,再吃个饭啊......”
她说着,还朝女儿使了个“机会难得”的眼色。
白涵涵哑然,所有推拒都被母亲的话堵了回去。
“谢谢师母,谢谢涵涵同学!”
莱文眼睛倏地亮了,那温润如玉的笑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泄露出少年人纯粹的欣喜,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莱文,你还是称呼我为‘阿姨’吧。”
苗静这被人叫“师母”还是头一回觉得不习惯的。
顾温寒能叫她“师母”,纯粹是因为她一直把顾温寒当儿子看待,心疼人家。
但莱文不一样,她总觉得被叫“师母”别扭的很!
“是,阿姨!”
莱文倒是没有多想,原先是觉得叫苗静师母可能更亲切一些,虽然,他不是白凡的学生,但按理也是要称呼一声对方“老师”的。
“好了,阿姨,我先去楼下等涵涵同学了,您和老师先忙吧,我走了。”
莱文又郑重地向白凡和苗静道别,举止优雅得体。
“……嗯。”
白涵涵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转身面对她。
银灰色的门扉开始闭合,一寸一寸地吞噬他修长的身影和那张依旧带着笑意的脸。
走廊恢复寂静,只有电梯下降时微弱的嗡鸣。
白涵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母亲苗静正倚在门框边,脸上挂着那种洞悉一切又颇感欣慰的浅笑。
老母亲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养了十九年的“小白菜”,突然感觉自家的白菜也学会了“招蜂引蝶”
“我说白涵涵,你的这位老外同学.......”
“不错啊?人长得帅,又有礼貌,还是你同学,共同话题也多……”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妈妈看他,从进门起眼神就没离开过你,好像对你挺有好感的?”
“妈,您胡说什么呢!”
白涵涵耳根发热,急急反驳,“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给佳佳也准备了礼物的,就是顺便过来拜个年而已!”佳佳是她表妹,这借口在她自己听来都苍白无力。
“普通同学?”
苗静挑眉,指尖点点女儿怀里的盒子,“普通同学大年初二特意上门拜年?还带这么用心的礼物来?这可不是街上随便能买到的。”
她又逼近一步,眼底闪着光,“还约你出去看电影?普通同学会这么郑重其事地问‘有没有荣幸’?”
“妈妈是过来人,看得明白。”
苗静语气笃定,伸手替女儿捋了捋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
“这小伙子,眼神清正,举止得体,谈吐教养一看就是好家庭出来的。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妈,我和莱文……”
白涵涵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坚决,“我和莱文是不可能的,您就别瞎操心了。”
“不可能?”
苗静不以为然地笑了,“不可能,那就创造可能。感情是处出来的。这么好的小伙子,错过了你上哪儿找去?”她端详着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调侃道:“这么帅的小伙子,蓝眼睛跟宝石似的,对你又这么上心,你真对人家一点意思都没有?妈妈可不信。”
“妈~!”
白涵涵被逼得跺了下脚。
“我用咱老白家的祖坟发誓……我对莱文半点意思都没有!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