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贯?”
“南瞻部洲……那谁家后院……”
“下一个!快点!别磨蹭!”
判官崔钰把笔往砚台里一摔,墨汁溅了一脸。他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官帽,看着后面那长龙似的队伍,只想把桌子掀了罢工。
生死簿出了乱子,很多信息对不上号,只能靠他们人工核对。这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照这速度,等审完这批鬼,下一批都能在阳间生二胎了。
就在崔判官准备骂娘的时候,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办公桌。
他一抬头,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白发红眼、身材火爆到犯规的女巨人正低头俯视着他。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个掌管生死多年的判官都觉得膝盖发软。
“这活儿,太慢。”
罗真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像捏小鸡仔一样把崔判官从椅子上提溜起来,随手往旁边一丢。
“以后这摊子归我管。”
罗真一屁股坐在那张原本宽大的太师椅上。
咔嚓。
实木的椅子瞬间碎成一地木屑。
罗真也不尴尬,索性就这么大马金刀地虚坐在半空,修长的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一截晃眼的雪白。
“都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入灵魂的震慑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奈何桥头。
“不用排队,不用填表。所有鬼,排成一列纵队,跑步前进,从我这过一遍就行。”
崔判官从地上爬起来,扶正帽子,刚想说什么不合规矩,就被太白金星一把捂住了嘴。
“别说话,看着。”太白金星压低声音,“这位爷脾气不好,而且……她饿。”
只见罗真根本没去碰那支判官笔。
她只是坐在那里,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
鬼魂们战战兢兢地排成一队,哆哆嗦嗦地从她面前跑过。
这就是一场极速的流水线作业。
罗真体内那微型的幽冥空间此刻全力运转。作为一个连生死簿都能吃的怪胎,她对业力和罪孽的感知敏锐到了变态的地步。根本不需要翻书,只要这鬼从她面前一晃,那是香是臭,是善是恶,她闻都能闻出来。
“过。”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鬼刚跑到跟前,罗真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金光直接烙印在农夫脑门上,那是通过的戳记。农夫只觉得浑身一轻,不由自主地就飞向了奈何桥。
“过。”
“过。”
速度快得惊人,平均一秒钟能过三个。
突然,一个穿着员外服的胖鬼跑了过来。这家伙生前是个吝啬鬼,刻薄寡恩,但也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罗真眉头微皱,手指一弹。
啪!
这胖鬼直接被打了个跟头,身上冒起一股黑烟,却没死,只是惨叫着滚向了旁边的十八层地狱入口。
“小罪,下油锅炸个五十年再来。”
流水线继续。
直到一个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土匪头子跑过来。这家伙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怨气重得发臭。他大概也是个亡命徒,见罗真是个女流之辈,竟然恶向胆边生,想要硬闯。
“找死!”
罗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鬼魂飞魄散的冷笑。
她连手都没抬,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就像是吃面条一样哧溜一声。
那土匪头子连同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怨气,瞬间被扯进了罗真嘴里。
“嗯……”
罗真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些罪孽深重的恶鬼,一旦进入她的胃袋,就会被那个模仿天地初开混沌状态的小型幽冥空间瞬间绞碎。
所有的罪恶、记忆、怨恨,在顷刻间被磨灭成最原始的能量,滋养着罗真的肉身。而那一点最纯粹的真灵,则被她像吐西瓜籽一样,“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真灵洁白无瑕,再无半点罪孽,晃晃悠悠地飘向了轮回井。
这就是最高效的净化。
物理超度,肠胃清洗。
周围的判官们看得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不用审,不用判,甚至连地狱都省了,直接在肚子里走一遭就净化完毕?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队伍,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前流动。罗真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台精密而恐怖的碎鬼机,一边吃,一边盖章。
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原本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暴虐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嗝――”
不知道吃了第几千只恶鬼后,罗真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一团黑色的烟圈从她红润的嘴唇里吐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然后消散。
她拍了拍那依然平坦紧致的小腹,那双修长的腿换了个姿势交叠,慵懒地冲着已经看傻了的崔判官勾了勾手指。
“那个……那谁,去给我弄杯茶来。”
罗真眯着眼,声音里透着股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劲儿。
“这鬼太干巴了,有点噎得慌。”
崔判官浑身一哆嗦,差点给跪下。
他看了看那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广场,又看了看那位正舔着嘴唇、眼神还在鬼群里扫视能不能找点饭后甜点的白发女魔头。
这一刻,崔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地府这回,怕是真的请了个祖宗回来。
而且这祖宗,是真的能吃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