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微风拂过她水色的裙边,少女的杏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眼里似乎能装下整个夏天。
坏了,这书呆子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心上人啊?
她善解人意地解释起来:“心上人,就是你看到她就觉得欢喜……
每日不见就惦记,见到了就会心跳加速、不知所措,想要把最好的都给她的那种姑娘!”
沈辞听着,耳朵却越来越红。
他这几日确实时不时,会想起那次初见,少女侃侃而谈,一番论振聋发聩。
分明是尚书府千金,却能一本正经跟自己算账,完全不觉得骑驴丢人。
她看父亲时,眼里没有鄙夷,甚至到了云府门口,还会回头大大方方和他们挥手作别。
笑靥如花。
“我……我……”沈辞支支吾吾起来。
说也奇怪,平日里的伶俐口齿,在她面前从来施展不开,总是笨嘴拙舌。
“倒也没、没到这个程度,只是有一位印、印象深刻的姑娘。”
沈辞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她,和我见过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云知意却皱了皱眉。
这不就是有的意思?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有心上人啊!
哥们儿你不是一心向学吗?
不好好读书尽琢磨姑娘去了是吧?
等等,听沈大叔说,沈辞根本没接触过几个姑娘啊!
坏,不会真是那位桃儿吧,难道沈大叔猜对了?那就难办了……
沈辞看她脸色越发不对,轻声问道:“姑娘,为何突然问在下这个?”
“你……是不是喜欢桃儿?”云知意索性问了出来。
“桃儿?!”沈辞一愣,随后连忙摇头。
桃儿是巷子里邻居胡三娘的女儿,胡三娘一直待他们父子俩不错,他自然也对桃儿多有照拂。
“怎么可能!我一直将桃儿当亲妹妹看待,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沈辞眸色认真:“云姑娘,你千万别误会!”
“呼――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差点以为第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了……
这番窃喜落在沈辞的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不可抑制地漾起涟漪。
沈辞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她问自己有没有心上人,听闻自己不喜欢桃儿,竟如此松了一口气……
难道,云姑娘她、她对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沈辞便觉得耳根滚烫。
他家境贫寒,仍是白衣,怎敢如此肖想?
但……谁能不为被美丽的少女所青睐而开怀?
尤其是,她本就是初见后,就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姑娘。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总算镇定了下来。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澄澈地望入云知意的眼睛。
“云姑娘。”
云知意看向他:“嗯?”
沈辞身姿挺拔如修竹,斑驳的树影打在他清俊的眉眼上。
沈辞垂首看着眼前的少女,眸光清正而克制。
他嗓音微哑,语气郑重:“沈某一心读书,在考取功名之前,不考虑成家,也省得误了……对方终身。”
沈辞顿了顿,耳根泛起些红:“今秋科考,我必定竭尽全力,绝不叫……挂心之人失望。”
微风拂过,沈辞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云知意,期待她有所回应。
然而――
“我可没怀疑过你的才学!”
云知意笑眯眯的,完全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你这么有志气,肯定能考上!听豆腐西施胡三娘说,你是百年难遇的状元之才呢!”
沈辞那一腔缱绻滚烫的少男心事,仿佛瞬间被一块白生生的豆腐给砸扁了。
他微微一愣,眼角的深情还来不及收齐,错愕地卡了壳:“……胡三娘?”
这到底跟胡姨和桃儿有什么关系?
“到了到了!嘘!”
云知意一把拽住沈辞的袖子,拉着他躲到了柳叶巷巷口的一棵大槐树后,往里指了指:“快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