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的上京城,草长莺飞,春意正浓。
云府内外红绸高挂,锣鼓喧天,处处喜气洋洋。
云知意缩在喜堂角落,手里捧着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
周围宾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无人在意这个云家庶女。
生母月姨娘不受宠,云知意自出生起就被批了个克亲的命格,被丢在庄子里自生自灭十六年。
半个月前才被接回府。
哪怕回来后,月姨娘也无半点疼爱,还时常拿命格说事。
让她认清身份,万不可对嫡姐云嫣然不敬……
克亲不祥?
封建迷信!
云知意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又拿起一块糕点狂炫。
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
原主不祥,和她这个21世纪青春貌美可爱女大又有什么关系捏?
“恭喜,恭喜啊!”
“云公子和柳小姐实乃佳偶天成!”
兵部尚书之子和…的确相配。
听着周围宾客的道贺声,云知意抬起眼皮。
看向站在前厅,正满面春风接待宾客的云子墨。
嫡兄仪表堂堂,文武双全,时任吏部考功司郎中。
和户部侍郎的千金柳若梅,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家素来交好,前些年就定下亲事。
两个月前云子墨去江南考核官员政绩,一个月前刚回京。
柳家提出提前完婚,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百忙之中,云子墨也没忘记自己这个庶妹。
半个月前,他亲自去乡下接庶妹回府,不料路遇匪徒。为救云知意,他还受了伤。
云子墨不知道,他救下的,是意外穿书的云知意。
原主在马车里惊惧过度,已然死亡。
――天杀的小说作者!直接把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原主写死了!
不然云知意也不会气到举报结果意外穿书。
罢了,既穿之,则安之。
这半个月日子过得不错,虽是庶女,但毕竟还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
除了生母冷酷,嫡姐作妖外。
云家其他人对她并无苛待,尤其老夫人,十分慈爱。
更何况……
哼哼。
云知意昂起头,神情里带着些小得意。
咱可是有系统的人!
“翊王殿下到――!”
门外小厮一声高唱,让喜堂内倏地一静。
云知意手里桂花糕一顿,抬头看去。
男人缓步走进,一袭玄色暗金纹锦袍,王冠束发,面容俊美,轮廓分明,眉眼深邃。
帅,真是帅。
就是对不上号,书里好像没这位。
哦,也可能还没来得及出场。
倒是听祖母提过一嘴,翊王裴九渊年仅二十二岁便战功赫赫,手握重兵。
还是个杀伐果断的煞神,在外有活阎王之称。
他素日不与人亲近,但和嫡兄云子墨年少相识,关系不错。
“参见王爷!”
云知意起身,和众人一同行礼。
“今日逊之大喜,本王特来道贺,诸位不必多礼。”
逊之是云子墨的字。
裴九渊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些金石相击的质感。
他对众人微微颔首后,便被请上了主座的上首落座。
下方的云老夫人、父亲云霆沣和嫡母苏婉卿在他坐定后,才纷纷坐回。
坐在苏婉卿身边的,便是嫡姐云嫣然。
看她眼睛黏在裴九渊身上下不来的样子,云知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啧。
“新娘花轿已到府门――”
喜娘尖细欢快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瞬间拉回。
云子墨脸上一喜,迈步去迎亲。
一道清脆的少女音却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反对这门亲事?系统你逗我呢?!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我这个丑八怪去反对?!
正准备迈出门槛的云子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笑容凝固。
谁在说话?!
有人要反对自己和若梅的亲事?细桶……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