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李建国和其他几位常委,都在不同的场合,“恰好”听说了赵书记对加强干部交流、盘活干部资源的“新思路”,也“恰好”听闻马文斌同志或许是此次交流的重点人选。
聪明人,从不把话说透。
当组织部的正式决定,以谈话的形式通知到马文斌本人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办公室里,组织部的干部话语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他的耳膜。
“……司法局的工作也很重要,组织上相信你……”
马文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瞬间明白了。
什么交流锻炼!什么发挥长处!
这他妈是流放!是卸磨杀驴!
楚风云!这个小杂种!他用最堂皇的阳谋,把自已一脚踹进了深渊!
一股血腥味直冲喉咙,他几乎要当场掀翻桌子。
怒火和冰冷的恐惧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想咆哮,想质问,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找吴天雄副书记。
可他不能。
这是组织决定。
公开对抗,死得更快。
在组织部干部“关切”的注视下,马文斌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一块被反复煅烧又浸入冰水的废铁。
他桌下的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阵剧痛,才让他没有失态。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服从组织安排。”
送走组织部的人,他反锁办公室的门,发疯似的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颤抖着拨通了吴天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吴书记!我……”
“老马,”吴天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疏离,“是组织决定,已经上了常委会。大局为重。”
“可是……”
“没有可是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马文斌握着听筒,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被抛弃了。
在楚风云那势不可挡的阳谋面前,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连同他最后的靠山,都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消息传开,清源县公安局内部先是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所有人看向局长办公室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敬畏。
欢送会上,楚风云笑晏晏,高度赞扬着马文斌的“贡献”,祝愿他“前程似锦”。
马文斌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副面具。他感觉自已像个小丑,正在上演一场盛大的屈辱告别。
车子缓缓驶离公安局大院。
透过后视镜,马文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大楼,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怨毒。
楚风云,你等着!
而此刻,楚风云正站在自已办公室的窗前,神情平静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
搬走了一块石头,脚下的路,终于平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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