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灯光下。
张维那张斯文温和的面具,被六支枪口撕了个粉碎。
肩膀猛地绷紧。
双手慢慢举过头顶,极其顺从。
十四年刀口舔血的本能告诉他,敢动一根手指头,真会死在这儿。
"不许动!"
两名特警饿虎般扑上来。
左右合力,将他两条胳膊反拧到背后。
咔嗒。
手铐咬死,铁齿嵌进腕骨。
走廊外。
李刚大步跨进门槛。
一张刀削般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目光落在桌面那支黑色签字笔上。
"赵阳,取证。"
"是!"
赵阳三步并两步冲上前。
套上医用橡胶手套,抽出镊子,极其小心地旋开笔盖。
盖帽内侧的隐蔽凹槽里,稳卡着一颗透明胶囊。
赵阳眼神倏然一紧。
镊子精准夹出胶囊,封入证物袋。
"厅长,笔盖里发现疑似剧毒封装胶囊。"
李刚扫了一眼证物袋。声音硬得像铁。
"连夜送省厅物证中心,加急化验。"
"天亮前,我要看到成分报告。"
张维被摁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脊背绷成一根铁条。
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追着那枚被收走的胶囊,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他太清楚那颗东西是什么。
高纯度氰化钾。咬碎三分钟内毙命。
这玩意一旦上了省厅化验台,蓄意谋杀的死罪,就彻底焊死了。
眼皮跳得失控。
张维咬着最后一口气反扑。
"你们违规了。"
嗓音发紧,却硬撑着律师的腔调。
"《刑诉法》明文规定,律师会见在押人员,绝对禁止监听!"
"我进门第一句话就要求关闭拾音器。你们根本不可能听到我说了什么!"
"不听声音,你们怎么可能掐得这么准?刚好在我递笔的时候破门!"
张维瞪着李刚。
"你们私开监听,严重违法!"
"这是非法证据!"
"上了法庭,全部作废!"
李刚低头看着他。
没接这茬。
甚至没给他一个解释的眼神。
只是偏头扫了赵阳一眼。
"调看守所机房底层日志。"
"给他看。"
赵阳摸出平板电脑,手指飞速滑动,将屏幕怼到张维面前。
赵阳盯着他,一字一顿。
"看清楚。"
"日志时间,精确到秒,改不了。"
"这三十多分钟里,没有开启监听功能。"
"不存在任何监听。"
张维瞳孔收缩。
不可能。
录音确实关了。
那他们是怎么"听"到的?
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没监听……"
"你们到底怎么知道我要动手……"
李刚嗤笑了一声。
极轻,极冷。
"你回牢房慢慢想。"
他转过身,背对张维。
"这是岭江。"
"到了我们的地盘,少拿华都那套老黄历当护身符。"
一句废话不多说。
"带走。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