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晚上,陈磊未婚妻所在的那个高档包厢里……”
“孙启航,就坐在沙发正中间。”
话音落地。
宽敞的省长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楚风云缓缓摊开一张空白的信笺纸。
他拔出派克钢笔。
在纸面上写下“孙启航”、“赵四海”、“陈磊”三个名字。
墨迹漆黑刺眼。
楚风云握着钢笔,在“陈磊”和“孙启航”之间,重重画了一道反向的尖锐箭头。
锐利的笔尖直接划破了纸张。
所有的线索、逻辑、动机。
在这个破损的箭头上,严丝合缝地彻底贯通。
哪里有什么见风使舵、临阵倒戈的内鬼。
这个叫陈磊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回来索命的厉鬼。
他像一条狗一样在仇人脚下蛰伏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他主动往岭江省长信箱里投送那份要命的录音。
就是想借楚风云这把锋利无匹的快刀。
陈磊提前给省府报信。
是为了死死拦住清河县那场必将伤及无辜矿工的惊天大雷。
这个人,拥有极强的隐忍毅力。
拥有极其缜密的做局手腕。
更难得的是。
即便身处绝望的复仇深渊,他的心里居然还死守着最后一条不伤及平民的底线。
“老板,需要把陈磊查实的线索,就地移交华都警方吗?”孙为民在电话里请示。
“不。”
楚风云沉声吐出一个字。
他靠向真皮椅背,指腹缓缓摩挲着桌面的信笺纸。
“刀子既然递到了岭江,移交回华都,只会变成一桩陈年烂账。”
“到了那帮人手里,随便丢个白手套出来顶缸,就能把火彻底掐灭。”
电话那端,孙为民瞬间会意,不再多。
楚风云目光沉凝,脑海中迅速推演出全局。
陈磊确实算准了开局。
也算准了借刀杀人的过程。
可他把政治博弈,想得太简单了。
一旦岭江这边的抓捕行动打响,赵四海落网。
孙家这尊庞然大物被逼到绝境,必定会发疯般地动用一切底牌,去死抠内鬼。
真到了那个时候。
陈磊根本等不到开庭作证的那一天。
他绝对会在华都某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被人像碾死蚂蚁一样,抹除得干干净净。
楚风云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他对着听筒,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
“这颗关键棋子,绝不能留在华都等死。”
“老孙,辛苦了。”
楚风云深吸了一口气。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接手。”
挂断专线电话。
楚风云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内部对讲键。
“方浩,通知李刚立刻过来一趟。”
“龙飞,你也马上进门。”
一分钟后。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被迅速推开。
秘书方浩快步走入,转身将房门反锁严实。
身材魁梧、气息冷硬如刀的安保主管龙飞,像座铁塔般站定在侧后方。
不到十分钟。
省公安厅长李刚带着一身肃杀之气,步履生风地大步跨入办公室。
三人齐刷刷地站定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楚风云没有任何多余的官场寒暄。
他抬起深邃锐利的目光。
三两语,将华都传来的线索底牌尽数交底。
随即。
他双手撑在实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属于封疆大吏的绝顶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瞬间笼罩全场。
“老李,你亲自带队走一趟华都。”
楚风云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跨省绝杀令。
“目标人物陈磊。”
“他现在是我们重特大安全破坏案的核心证人。”
楚风云盯着李刚的眼睛。
“我要你赶在孙家反应过来之前。”
“实施异地保护性传唤。”
李刚面容冷峻,身姿站得笔挺。
“明白。”
李刚给出最干脆的回应,“我马上抽调省厅最精锐的六人突击小组,快进快出。”
“龙飞。”楚风云转动视线。
“在。”
龙飞沉声应答。
“你从安保团队中挑选两名好手。”
楚风云指节曲起,重重叩击桌面。
“配合老李。”
“把陈磊带到岭江来。”
“是,老板。”
两人同时应命,干脆利落地转身。
大步流星地拉开红木大门,消失在长廊尽头。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深沉的安静。
楚风云站起身。
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目光越过玻璃,望向风云变幻的北方天际。
一张横跨千里。
将华都顶级权贵也彻底算计在内的天罗地网。
已经在岭江省的最高权力中枢。
悄无声息地。
系上了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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