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北五环外。
一处没有任何商业监控的隐蔽私人别墅。
这是陈磊提前两个月就备好的安全屋。
入夜。
陈磊亲自驾车,把赵四海接进了别墅。
一楼会客厅。
真皮沙发,一张红木茶几,两杯清茶。
陈磊引着赵四海走到沙发前。
在转身倒茶的瞬间。
陈磊单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右侧西裤口袋。
拇指精准地拨动了一个微小的金属开关。
无声。
无光。
没有任何异样反应。
但那支军工级微型录音笔的指示灯。
已经在裤兜的最深处,悄然亮起了一抹猩红。
“坐吧,孙少马上到。”
陈磊把茶杯推过去,自已退到沙发侧后方,双手交叠,安静地站着。
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皮鞋踩在名贵实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孙启航穿着一件暗纹的休闲西装,敞着怀大步走进来。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未褪尽的阴沉与暴躁。
赵四海的屁股像装了弹簧,猛地弹了起来。
“孙少。”
他弯腰的弧度,比当年见了县长还要卑微三分。
孙启航连正眼都没瞧他。
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吹了吹浮叶。
“你就是赵四海?”
“是是是。”赵四海连连点头。
他急切地往前凑了半步,仿佛倒苦水般倾诉。
“孙少,我的事,陈先生应该都跟您通气了。”
“李国富那条老狗趁火打劫,吞了我七座矿山。”
“楚风云那环保新政,更是逼得我家破人亡啊。”
赵四海眼底全是红血丝,疯狂表忠心。
“只要孙少给我指条明路,我赵四海任您差遣。”
孙启航听完这番话。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种底层的泥腿子,随便扔两块骨头,就能让他们卖命。
他放下茶杯,终于拿正眼盯住了赵四海。
“你那七座矿山,现在过户到李国富手里了?”
“对。”赵四海咬碎了后槽牙。“证照全变了他的名。”
“那又怎么样。”
孙启航往后一靠,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矿山还是那些矿山,井也还是那些井。”
“不过是文件上换了个名字而已。”
孙启航停顿了一下。
那双透着毒蛇般光芒的眼睛,死死锁住对方。
“你在清河县干了二十多年黑矿。”
“哪条废弃巷道里还藏着没炸完的私货。”
“哪个采空区是个雷。”
“你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吧?”
赵四海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格局再小,也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孙少这话里的绝户杀机。
已经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了。
“孙少的意思是……”
赵四海猛吞了一口唾沫,嗓音干涩发紧。
孙启航没有立刻接话。
他很享受这种随口一句话,就能主宰底层人生死方向的权势感。
沉默了足足三秒。
孙启航终于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字字诛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我只看结果。”
“给我把那个姓楚的,亲手立起来的安全大旗。”
“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彻底折断。”
他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了能让赌徒疯狂的终极筹码。
“只要事成。”
“你和你全家,我派人直接送出海。”
“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孙家包了。”
话音落地。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四海的喉结疯狂滚动。
他抬起头,迎上孙启航的目光。
眼底爆发出破釜沉舟的极度疯狂。
“成交。”
孙启航满意地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像看一件用完即弃的垃圾一样,瞥了赵四海一眼。
“具体的活儿,你跟陈磊对接。”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多余的废话。”
门被拉开。
又砰地一声合上。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色,扬长而去。
……
会客厅里。
赵四海还沉浸在即将报复楚风云和李国富的亢奋中。
他满脸涨红地转向陈磊。
“陈先生。”
“孙少果然是办大事的真龙。”
“您放心,清河县那几个老矿井的排气盲区,只有我手底下的人知道。”
“就算李国富把门锁死,我也能用炸药给它送上天。”
陈磊微微低头,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的反光,完美掩去了他眼底的冰冷。
“赵老板,回去好好休息。”
“过两天,我把资金和具体撤退路线交给你。”
送走赵四海。
陈磊仔细锁好别墅大门。
夜风微凉。
陈磊走到院外的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他没有启动发动机。
而是从右侧裤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支金属圆柱体。
他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入耳式耳机。
插上。
按下回放键。
孙启航那道充满毒辣与傲慢的声音,瞬间顺着耳机线,清晰无误地灌入他的鼓膜。
“给我把那个姓楚的亲手立起来的安全大旗,当着全国老百姓的面,彻底折断。”
“只要事成,你全家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包了。”
每一个字。
每一个停顿的嚣张尾音。
在军工级收音设备的捕捉下,全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高端的猎手。
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陈磊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车厢里一片昏暗,仪表盘微弱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没有大仇即将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种熬过三年极夜后,终于窥见天光的绝对冷酷。
够了。
这一刀,足以把整个华都孙家,彻底送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陈磊将录音笔关机。
装进一个防水防磁的钛合金小盒里,极其珍重地贴身放进西装内侧的暗袋。
他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灯撕裂了夜幕。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这口能把天捅破的要命黑锅。
该用什么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端到岭江省,那位楚阎王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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