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盾与光点碰撞的瞬间,他突然撤去左侧防御,借着光点的冲击力向右侧滑出,动作如同被风吹动的蒲公英。
龙吟剑趁势穿出,带着赤金色的灵液直取谭青云胸前。
这正是从千机阵中学来的借势之法,就像激流遇到礁石,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转弯处。
谭青云似乎没想到他会自毁防御,仓促间回剑格挡。
两剑相撞的刹那,石鑫清晰地感觉到四师兄的灵力出现了一丝紊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玄铁剑微微震颤,竟被龙吟剑逼退半寸,剑穗上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碎玉落盘。
“第二招,平。“谭青云收剑时,袖口下的手腕又泛起红痕,这次的颜色比上次更深,像是要渗出血来,如同将绽的红梅终于要冲破束缚。
他望着石鑫的目光带着欣慰,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在惊叹幼苗生长的速度,又担心它经不起即将到来的风雨。
石鑫没有停歇,丹田灵液骤然沸腾,如同被点燃的油锅。
赤金色的剑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丈许长的剑影,剑影中隐约可见龙纹流转,龙吟剑的嗡鸣与崖顶的风声交织成奇异的乐章。
这是他融合金煌破虚与流云剑法创造的新招“金龙吟“,剑势中既有碎空剑的霸道,又有流云剑的灵动,如同猛虎添翼。
谭青云深吸一口气,玄铁剑上突然泛起银色的光晕。
光晕中,无数细小的云纹在流转,像是将整片云海都浓缩在剑身上,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他低喝一声,玄铁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银色光晕与金色剑影轰然相撞,如同日月交辉。
“轰隆――“
整个试剑崖都在震颤,崖顶的碎石如瀑布般滚落,砸在下方的密林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鑫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的剑痕上,那些深嵌岩石的剑痕竟被震得剥落一层石屑,露出新鲜的石质。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在空中划过凄美的弧线,却在落地时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谭青云的玄铁剑上,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冰封的河面初现裂痕,预示着春潮的到来。
“四师兄!“石鑫挣扎着起身,肋骨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钝刀在体内搅动,却顾不上揉按。
谭青云却抬手阻止他上前,玄铁剑上的银色光晕愈发炽烈,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裹在茧中的蝶。
他望着剑上的裂缝,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崖边的松树簌簌落针,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笑声中,谭青云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玄色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纳灵境中期的瓶颈轰然破碎,如同堤坝决口,银色的灵液在他丹田内急速流转,很快便凝结成一颗核桃大小的银珠,银珠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云纹。
这是纳灵境后期的标志,也是对“流云道“的完美诠释。
石鑫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四师兄的用意。
他并非在压制境界,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在切磋中突破的契机。
就像淬火的精钢需要最后一锤,而自己,恰好成为了那关键的一锤,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
谭青云收剑时,玄铁剑上的裂缝已消失不见,剑身流转着温润的银光,仿佛刚才的裂痕从未存在,只留下更加凝练的光泽。
他走到石鑫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温玉瓶,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丹药塞进他口中:“好小子,竟逼得我突破了。这清灵丹用雪莲子和冰蚕晶炼制,能修复你震伤的经脉。“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所过之处,刺痛的经脉像是被甘泉滋润,原本打结的灵力也顺畅起来。
石鑫望着四师兄的眼睛,那里的银珠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沉稳而磅礴的力量,像是蕴藏着整片云海,深邃而包容。
“这便是纳灵境后期?“石鑫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风沙磨过的铜铃。
“算是吧。“谭青云笑着点头,抬手拂去石鑫肩头的尘土,指尖带着刚突破的灵力余温。“但比起这个,我更高兴的是你的成长。“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玉瓶,瓶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还镶嵌着细小的月光石。
“这是聚灵散,用三百年份的灵犀草炼制的,整个宗门药圃也只存了三株,能助你突破纳灵境中期。
记住,不要急于求成,根基才是最重要的,就像这试剑崖的基石,埋得越深,才能承载越重的剑痕。“
石鑫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知道这瓶聚灵散的珍贵,三百年份的灵犀草每片叶子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定是四师兄突破后特意为他兑换的,这份情谊比丹药本身更让人动容。
两人并肩走下试剑崖时,夕阳正将云海染成金红色,如同打翻的胭脂盒。
谭青云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突破后喜悦。
他在纳灵境中期已经很久了,突破只是早晚的事情。
谭青云说起自己突破的感悟:“其实瓶颈就像一层窗户纸,你越是盯着它,就越难捅破。反倒是放下执念,顺其自然,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就像我刚才,若不是被你逼到绝境,恐怕还在纠结那点灵力的细微差别,反而落了下乘。“
石鑫听得入神,忽然想起自己在千机阵中逆向流转灵液的瞬间。
那种破而后立的畅快感如同挣脱枷锁的飞鸟,或许突破的关键真的不在于蛮力,而在于感悟,在于那一瞬间的豁然开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