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仿佛将整个鎏金阁都变成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灵果琼浆琳琅满目,产自灵脉深处的紫晶葡萄在玉盘中泛着幽光,百年灵龟熬制的浓汤升腾着氤氲香气,檀香、酒香、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迷醉。
每一道菜肴都像是一件艺术品,精致而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石师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石鑫在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
平日里或陌生或熟悉的同门师兄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或真诚或客套的笑容,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仿佛他成了这鎏金阁中最耀眼的星辰。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既兴奋又紧张。
沈星河率先举杯,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轻轻晃动:“来!让我们敬石师弟一杯!此次他阻挡三重天大妖,为宗门立下大功,拯救百万我人族百姓,实乃我辈楷模!”
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杯盏相碰之声不绝于耳,祝贺声此起彼伏,如浪潮般将石鑫淹没。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是一曲美妙的乐章,为石鑫的归来奏响。
........
鎏金阁的灯火如同被夜色吞噬的流萤,在身后渐次熄灭。
石鑫踩着斑驳月光踉跄前行,绣着金线云纹的衣摆扫过回廊青石板,沾了几片飘落的竹叶,宛如给华服缀上破碎的翠玉。
酒气在胸腔里翻涌,像无数火蚁啃噬着五脏六腑,他伸手扶住廊柱,指腹触到冰凉的朱漆,恍惚间又回到晚宴上推杯换盏的场景。
那些溢美之词、崇拜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了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回响,与胃中翻涌的琼浆玉液相映成嘲。
“石师弟慢些走!”一位美艳师姐的声音裹着晚风飘来,带着女子特有的清脆,却刺得石鑫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摆了摆手,喉间发出含糊的音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脚步越发凌乱,他索性甩开搀扶的手,踉跄着撞开拦路的竹影,朝着小院的方向跌跌撞撞走去,衣袂扫过竹枝发出“簌簌”声响,惊起几只栖息的夜枭,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运转起《星闪步》,晃晃悠悠的飞回了宗门之中,虽然喝醉了,但他的速度太快了,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从斩妖城中赶了回来。
来到院外时尚能听到院中的竹林声,竹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如同妖族利爪留下的爪痕。
终于,走到了小院之前,石鑫伸手去推,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加完班和马三匆忙赶来。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石鑫通红的脸和涣散的眼神。
“哥,你怎么喝成这样!”石佳雯惊呼一声,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石鑫。她纤细的手臂揽住哥哥的腰,却被石鑫身上浓烈的酒气呛得皱起眉头。
马三也赶紧上前帮忙,扶住石鑫的胳膊,嘴里念叨着:“世子爷,您这是喝了多少啊!快进屋歇着吧。”
此刻看着石鑫醉成这般模样,心疼得直叹气,眼中满是担忧。
石鑫摆了摆手,想要挣脱两人的搀扶,却因双腿发软,险些摔倒。
“我没事。”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像是受伤的小兽不愿让人触碰伤口。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院子中的石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石椅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石鑫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画面。
石佳雯和马三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哥,你以前都没喝过这么多啊,今天干嘛喝这么多?”
石佳雯轻声劝道,眼中满是关切。她蹲下身,伸手想要帮哥哥整理凌乱的发丝,却被石鑫躲开了。
马三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世子,有什么事咱明天再说。”他伸手想要扶石鑫起身,却被石鑫制止。
石鑫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话,依旧直直地望着天空。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里,只剩下稀疏的几颗星星,在夜空中孤独地闪烁着,如同那些在妖族铁蹄下挣扎求生的百姓无助的眼神。
风掠过竹林,带来阵阵凉意,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燥热。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执行任务时看到的场景。
那是一座被妖族屠戮的城池,城墙坍塌,断壁残垣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青石板,凝结成块。
妇女和儿童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路边,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有的孩子手中还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房屋被烧毁,浓烟滚滚,黑色的灰烬如雪花般飘落,将整个天空染成诡异的灰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着妖族身上特有的腥臊,让人窒息。
“那些妖怪……”石鑫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恨意。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椅上晕开一朵朵红梅,却感觉不到疼痛。
“它们真该死啊!那些无辜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滚烫的泪珠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瞬间洇湿了一片。
石佳雯和马三对视一眼,他们从未见过石鑫如此失态,想来是因为这次外出执行任务的经历吧。
“哥,您说什么妖怪?”石佳雯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颤抖,生怕触动了哥哥敏感的神经。她伸手想要握住哥哥的手,却被石鑫移开。
石鑫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他想起了那个在废墟中哭泣的小女孩,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粉色襦裙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她的父母都死在了妖族的利爪之下,母亲的身体护在她身上,却也没能抵挡妖族的攻击。
当石鑫找到她时,她正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肩膀不停地颤抖。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至今仍深深地烙印在石鑫的脑海中,每当夜深人静,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我一定要将妖怪全部击杀。”石鑫突然站起身来,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仇恨,也是决心,仿佛两簇燃烧的火焰,要将这黑夜都照亮。_c